“关系自然是有的,毕竟……”童怜拉长着尾音,同时借着这会儿时间将包括季越在内,所有人的反应都观察了一边,然后才慢悠悠地答道,“这凶手可是因为端乐长公主,才‘有幸’上得山不是?”
所有人中因为季婕欢才山上的,除去郑连元便寻不到第二个人了。
“童怜你别血口喷人!”还没等郑连元说什么,季婕欢反倒是先坐不住了。
虽然郑连元也有些许不悦,但是相对季婕欢却是好了不少:“童大人凡是需要讲证据,你如何能证明,是我给端阳长公主下的毒?我与端阳长公主无冤无仇,又为何要杀害他。”
童怜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问:“你为何想毒害端阳长公主,这事应当你自问才是,你来问我我又如何得知?毕竟谁也不是小郑太医腹中蛔虫不是?”
季婕欢越听眉头便皱地越紧,她不断深呼吸,终于在童怜最后一句话说完时忍不住开口怒吼:“童怜!你究竟想说什么?!”
“说什么?”童怜一改方才的玩味,整张脸立刻冷了下来,“微臣说,郑连元便是毒害端阳长公主的凶手!”
像是担心着不足以刺激季婕欢似的,童怜沈着脸一步一步走向郑连元,边走边说:“郑连元本就只负责端乐长公主,因而在何太医他们救治端阳长公主时,他也并不在场。他那会儿应当在端乐长公主你身边才是……”
“一派胡言!”像是终于抓到了童怜话语中的漏洞,季婕欢立刻跳了出来:“皇姐中毒时我分明与你一起在藏经阁,当时浅枝与你身边的侍从也在!”
“是,可在我离开后呢?谁能保证那会儿你与郑连元不在一起。”童怜点了点头应得干脆,“端乐长公主你莫要忘了,你去端阳长公主那儿之前,可是‘正巧撞上’了一个人呢。”
相较于季婕欢的惊慌,郑连元显然就冷静多了,他抬头看向童怜的双眸,说:“童大人有什么猜测,不如直接说出来吧,也省得陛下久等,错过了抓住凶手的最佳时辰。”
“本官说了,凶手便在这儿,跑不掉的。”
像是为了让郑连元彻底伏首似的,童怜继续道,“当时你有足够的时间去拿走太医院裏的马钱子——当然虽然你也不需要就是了。只是你没想到的是,太医院这次带来的马钱子竟然真的少了许多。你很快就想到了晏和裕,就如同你先前所说的那样,所有人中只有晏和裕是有机会偷拿马钱子的。虽然你不知道晏和裕为什么要这么做,但是至少你能顺利将这件事推到他身上。且不说旁的,至少晏和裕身上确实是能搜到马钱子的。只是……”
童怜说话时一直註意着郑连元的反应,见他刻意放缓的呼吸,童怜突然笑了:“你或许没想到,晏和裕竟然会私自带马钱子上山,以至于让我与林驸马怀疑起了真正的凶手另有其人。”
听到这儿,林锦榆知道这是需要自己开口的时候了。他微微点头,说:“正如童大人所说的那样,在查出晏和裕身上另有马钱子时,童大人让我去查了今年上京所有药铺采购马钱子与其他药材的数量。”说完林锦榆将早早备好的资料交到了季越手上。
只是,与姜之渔一起查看尸体的何太医却是不禁皱眉:“这……下官也曾搜查过晏和裕的尸身,只是似乎未曾在他身上发现有马钱子。”
“是我提前藏起来了。”姜之渔说,“为了防止隔墻有耳不得已出此下策,莫怪。”
既然晏和裕身上确实有多的马钱子,季越看完林锦榆送上来的资料,又瞧过姜之渔藏起来的那几颗马钱子,季越便朝着童怜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见状,童怜反问:“郑连元你还有什么可说的么?”
看着童怜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眼神,郑连元突然想起童怜先前所说的,要让自己帮他一次忙,瞬间全身一寒。
只是郑连元畏惧童怜,季婕欢却是丝毫不怕的。她看着郑连元眼底光亮一点点消散,就好像是即将伏法似的,季婕欢不愿意再忍了。她骤然起身,一把将童怜推开:“童怜!你在陛下面前胡说些什么!阿游……阿游他如何可能是毒害皇姐的凶手!”
“阿游?”
这个称呼一出,所有人的视线都被季婕欢吸引了去。郑游是郑连元的本名,而这个略带亲昵的称呼从季婕欢这个已婚的长公主口中说出,终究是有些耐人寻味了。
原本还等着看“好戏”的季越双眉紧锁,他朝着童怜看去,只见童怜脸上并无惊讶,显然是早就知晓了季婕欢与郑连元之间非同一般的关系。确定了自己心中猜想,季越皱眉看向并不完全理智的季婕欢,沈吟片刻转头对郑连元道:“郑连元你可还有什么想说的?”
如此便算是给郑连元定罪了。
季婕欢满脸的不可置信,她想开口为郑连元辩解,可下一秒她却看见郑连元微微摇头,对着季越行礼道:“微臣认罪。”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季婕欢感觉天都要塌下来了。她就那么呆楞着看她的皇弟叫来了护卫,就地处决了自己的心上人。
脸上有些许温热,可季婕欢已经分不清那到底是自己的泪,还是情郎被诛杀时溅到自己脸侧的血了。
末了,她看见郑连元对她张了张嘴,做了个“别看”的口型。他眸中是与往日一样的温柔多情,好似下一秒就会伸手将自己搂在怀裏一样。
可是……只一瞬间就好像一切都变了。
季越的脸极为阴沈,只是也不这份阴沈是因为季婕欢还是童怜。他抬头看向不远处依旧如松而立的童怜,起身走到他身侧:“童怜,你很好。”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口中挤出来的一样,可童怜却对话语中的狠戾一笑置之:“陛下谬讚。”
作者有话说:
摆一个覆盘,防止大家看不懂
这一章点明的是童怜之前和苍布说的:季越要的是推出一个人,给端阳长公主与驸马一个交代
季越的目的是让童怜回上京后依旧没办法回到权利中心,所以他必须要让童怜犯错,好有个光明正大的理由;
童怜主要是为了自保,他需要手握权柄让自己有和季越对抗的资本;
郑连元要的是保护季婕欢,当他和季婕欢的私情甚至被皇帝知晓后,唯有自己身死,才是对季婕欢最大的保护,而他也知道了童怜让他帮的忙就是成为安抚季澄颜和林锦榆的工具;
季婕欢是希望郑连元摆脱嫌疑,但是在那个情况下,她的希望终究只可能是奢望。
最后!晏和裕身上多出来的马钱子以及最后的凶手下一章会说明,大家可以猜猜看,猜对作者酌情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