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游船
脸皮子还薄着的绥宁帝最终还是没能挺直腰板出现在童怜面前。一直到翌日下午,绥宁帝才终于收拾好了心情,站到了童怜面前。
季越干咳两声,对着童怜说:“掌印今日陪朕下山游船吧。”
童怜不知道季越为什么又要将这件事说一遍,虽心生疑惑但还是老实放下了手中瓷勺,点头道:“微臣遵旨。”
看着童怜略带茫然的神情,季越不禁思考自己方才、抑或者说昨日究竟是在担心尴尬什么?
不等他想出个所以然,身侧的孟苋便在他身侧小声道:“陛下,奴才已经将事情都安排妥当了,您打算什么时候下山?”
“现在!”不愿意再深思下去,季越手一挥答道。
记得上一次游湖,还是近十年前的事儿了。那会儿自己央着季桓将自己带出宫游玩……
季越微嘆出一口气,扭头看了眼船舱内饮着茶看着书的童怜,不由心嘆一声“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船舱内的童怜似是感觉到了季越的视线,便放下手中书卷微抬眸看着他。见季越缓缓摇头,童怜思考后最终还是起身,走了出去:“公子在想什么?”
“我……想起兄长了。”季越说。
童怜自然知道季越所说的兄长是谁,可此刻却是他却是故意曲解了季越的意思,说:“沈将军若是知道公子南巡游玩时还惦记着他,想来也会觉着以前没白疼您。”
闻言,季越略带不满地撇嘴:“怎么可能,按照他的性子估计还会怒斥我不带他出来。”
“那公子可要带些好酒回去,等沈将军什么时候归京送去给他消气才是。”童怜笑道。
季越很少能见到童怜这么真心实意的笑了,他恍神片刻,然后才说:“怜怜,你笑起来很好看。”
他说话时语气中满是认真,不带丝毫纨绔的戏谑。童怜听了也不由一怔,回神后他收敛了脸上的笑,朝季越点头道:“以后若有机会,怜再笑给公子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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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童怜不再笑了,季越心中不免带上几分遗憾,甚至开始反思自己刚才为什么要多嘴说那么一句。不过,他的懊悔并没有维持多久。
童怜将视线落在了周围的荷叶之上,说:“这儿的荷花比御花园开得好很多。”说着他像是想到了什么,含笑转头对季越说,“小殿下还记得以前说,要给我折荷么?”
“记得的。”
季越的脸上也不自觉带上一抹浅笑,他招呼着船夫让他们靠近荷塘,然后又用长竹竿挑了一枝并蒂莲的花枝,待花枝确定能被手碰到时,他才伸出手轻轻一折,将那一簇荷花摘了下来。
看着怀中娇嫩嫩的粉荷,季越抬手轻抚了一下让尚未完全绽开花瓣打开,待确定两朵花都是最完美的样子后,季越这才转身,将手中荷花以双手递到童怜面前:“怜怜,你喜欢么?”
绥宁帝这几年的成长的迅速,童怜也已经许久未曾看过他这么袒露的开心过了。
他抬手慎之又慎地接过那朵并蒂莲,又伸出手揉了揉季越的脑袋——虽然这个动作,因为他们现在的身高差距有几分滑稽。
“谢谢小殿下,我很喜欢。”
简单的一句话便让季越有些飘飘然,一时间什么季青和、苏志安全都被他抛之脑后:“怜怜若是喜欢,我再给你折几朵可好?只是并蒂莲并不多见,怕只能采些普通的荷花了。”
童怜摇头:“这支便够了,等回去让长裕找个瓷瓶给它养起来,应当还能多活些时日。”
季越方才还好好的心情,在听见童怜突然说了个陌生的名字时,瞬间一扫而空。可能是因为童怜对他现在的语气态度,太像是他年幼的时候了,再次开口时季越的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撒娇的口吻:“长裕是谁?”
童怜自然是听出了季越的吃味的,他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是山庄中的一个小太监,前两日偶然有了一面之缘。”
季越又道:“只有一面之缘,怜怜便将他的名字也记下了?”
“是他一直在我耳边说话,不过是凑巧记下罢了。”童怜无奈道,“哪怕是小殿下问我,我以前答应过您什么,我现在也依旧能回答地上来。”
“好啊,那你说你都答应过我什么?”
童怜稍停顿了一会儿,眼见着季越的眼眶都要红了,这才开口道:“我永远不会骗你。”
几乎是话音方才落下,童怜就被季越抱住了。他的力气很大,就好像想把童怜揉进他怀裏似的。而后,他缓缓将额头顶在了童怜的肩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