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也是被童怜的情绪感染了,凌白心中的烦闷也减弱了不少。他笑着接过婥月递来的茶水,笑道:“看来童大人身子好了不少。”
“若是世卿也与我一样在房裏闷太久了,好不容易被准许出门也会如我这般兴奋的。”童怜应下凌白的打趣,也是笑着回。
只听他说话的语气,凌白就知晓童怜连带着心情都好了许多,至少不像是他前两日来时那般烦闷了。童怜的状态好不容易好转,凌白自然也不会这么没眼力见儿地问他当日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将这两日如巴尔特那边的情况与童怜说了。
听后,童怜不禁紧锁眉间,反问:“这两日可有收到边城那边的消息?”
虽然童怜说的是边城,但是凌白又岂会不知道他想问的具体是什么,他嘆了口气,摇头道:“边城那边情况稍好些了,但是仍然不适合开战。”
得到答案,童怜不自觉盘算起了距离与匈奴上一份契约结束还有多久,可无论怎么计算这时间都算不得充分。
“陛下那边怎么说?”童怜反问。
还未等了凌白开口,婥月便瞧见了朝着他们走来的季越,她正准备提醒童怜,下一秒就看见季越微微摇头,又抬手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凌白就坐在婥月对面,刚好将她神情的转变都看在眼裏。他略带不解地扭头看向小花园门口,在见着季越的那一刻,下意识起身行礼:“微臣见过陛下。”
听见凌白这么喊了一声,童怜这才发现了季越的身影。他方才准备起身行礼,可连腰都还没弯下去,季越就突然加快了脚步,将人扶起:“爱卿不必多礼。”
这两日凌白也算是彻底了解了绥宁帝,自然是知晓季越的这声“爱卿”更多的还是称呼童怜,可尽管如此凌白还是朝季越的方向拜了一下,应道:“谢陛下。”
婥月站在小案旁,看了看手边还空着的茶杯又瞧了眼季越,这才明白童怜在带凌白来小花园时,为何要特地嘱咐她多拿个茶杯。婥月愤愤不平地用白水烫了杯,又到了杯茶“啪”得一下搁在季越面前。
童怜微弯腰行礼道:“婥月被臣宠坏了,陛下莫怪。”
季越也不是头一天认识婥月,自然知道婥月现在是在为童怜抱不平,是以也并未怪罪什么,只是摇头转而对孟苋道:“孟苋你先下去守着。”
单是这么一句话,童怜立刻明白了季越今日上门的目的,他扭头对婥月说:“婥月去取些糕点来吧。”
其实婥月不太愿意让季越与童怜相处,前两日童怜回来时的模样太过惨烈,哪怕是婥月现在回想起来都觉着心疼,可同样的,她也知晓季越今日来是要与自家大人谈正事的,自己在这儿待着反倒碍手碍脚。
在婥月犹豫纠结间,凌白也开了口:“是啊,这好茶若不配点儿糕点,岂不是太过可惜?”
闻言,婥月这才想起凌白也在这儿,她稍松了口气直接忽略了季越:“奴婢知晓了,凌大人且替奴婢看着些大人。”
这话虽是嘱咐凌白的,但季越又怎么会不知道婥月真正想让凌白盯着的是自己?他觉得有些好笑,觉得自己若真要做什么,凌白又怎么阻止得了?
不过他今日毕竟不是来惹是生非的,于是也便装作没看见了。
等婥月离开,季越也不兜圈子,直接对着童怜说:“童掌印,若朕允许你以自身为饵,你有几分把握能与如巴尔特周旋至我们寻到朝中内应?”
童怜虽然也大致猜到了季越今日来的目的,但是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原先大概是四成,现在……至少七成。”
这是他在与季越说这个想法之前就想过的。当初因为只有他与凌白两个人查卷宗效率低下,但是现在负责调查朝中奸细的变成了皇室的暗卫,时间缩短了不少,于是这成功率自然也高了许多。
只是在季越听见童怜说原先只有四成把握时
,却是忍不住提了口气。他抬手将自己面前瓷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这才勉强压下再次翻涌而起的怒意。
三人之间只有凌白是丝毫不知童怜先前的打算的,他皱着眉努力思考着季越和童怜方才的对话,见两人都说完了,这才接道:“所以童大人之前便想要应下如巴尔特的要求么?”
“是。”童怜坦然点头,“若非如愿,匈奴那边定然不会愿意继续与我们谈下去,他们或许有恃无恐,可我们不行。”
这些事凌白自然也是知道的,或者说他也明白童怜所说的就是破开死局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可就连他都很难坦然接受,就更别提本就对童怜情感覆杂的季越了。
这么想着,凌白不禁抬头对季越投以一个钦佩的目光——他现在算是知晓之前季越为何会气极了。
季越对凌白的视线视若无睹:“既然如此,明日谈和便交予掌印了,凌爱卿为副手。”
“微臣遵旨。”两人齐声应道。
作者有话说:
开文前,我在《阉臣当道》和《阉官当道》裏面犹豫了好久,最终还是选择了前者,因为朝朝的自我认知是“臣”,也只会是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