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样你还能不知道?”童怜反问,语气淡淡不见一点儿不满。
童怜的话倒也没说错,虽然他也不知道孟实是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但是就京中局势而言,孟实甚至比不少官员都清楚。这一次自然也一样,孟实沈默了会儿,问:“你与绥宁帝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童怜笑道:“原来竟然还有你都不明白的事儿。”
孟实没有说话,只是等童怜自己说下去。不过童怜也没有让他等太久,他又吃了两口面,像是终于想好了措辞,说:“其实也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他不是以前那个还需要我庇佑的孩子了。”
孟实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可他总觉得童怜话裏有话。
路边小摊没有那么多规矩,来往的什么人都有,说话的人多声音也就大了,即使童怜和孟实的距离靠得很近,可若是不认真听也容易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
孟实想了想,问:“如果有什么不能和别人说的话,那不如就现在说出来吧,现在人多声杂的,就算你说了我也就当做没听见或是没听清了。等我面钱结了,也就当做没看见过对方。”
“我今天跟你说了,明日保不准就成了你说书故事裏的主角儿了。”童怜笑道。
童怜的话不假,毕竟最开始孟实易容在茶楼当说书先生的时候,也是因为讲了童怜的故事,所以才被他抓了包,在这方面孟实也算是有前科儿的了。
显然孟实也想起来童怜这话背后的意思了,不过他的脸皮一向厚,就算原本的意图被拆穿也没有丝毫愧疚,反而道:“你说不说,不说我就走了。”
或许是那一碗素面汤让童怜想起年幼时的事情,又或许是夜色正好,而他身边又恰巧有一个能说上一两句话的人,总之童怜在轻笑了一声之后,还真开口了:“我不知道他对我的感情是什么时候变质的,他明明知道我做的大多数事情,知道我和他想象的截然不同,甚至知道我一直在算计他,可他还是说喜欢我。”
孟实充当着一位很好的观众,就像是他先前所说的那样,好似自己什么也没听见,只知道童怜张着嘴低声念叨着什么。
童怜絮絮叨叨说了很多,说话时甚至没了逻辑,基本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可想表达的基本也只有一件事——季越说喜欢自己,而自己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
孟实虽说也说了那么多故事,深知故事中角色们的各种爱恨情仇,可那其中却没有哪一个像是季越与童怜那样的。
等童怜颠倒着语序,将自己想说的大多数话说完后,孟实才终于开口:“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骤然听见孟实的声音,童怜一下子还没反应过来,他楞了一瞬,失笑着摇了摇头:“你先前还说就当做什么也没听见呢。”
“难得能让掌印大人惊讶,孟某荣幸之至。”孟实说。和童怜客套完,他又忍不住将先前的问题问了一边,“所以现在你们之间到底算是什么关系?”
童怜说:“我已经不敢信他了。”说完这句话,童怜不免一怔。他这句话说得,就好像自己原先是全然相信季越的一样。
或许曾经是有的,可是那已经是他现在回想起来,都会觉得恍如隔世的以前了。在成功将季越推送上帝位的时候,他其实就已经变了。
感觉自己所说的话有些歧义,童怜想了想又补充道:“我不信他是喜欢我的。”
孟实听着,只觉得童怜是在自欺欺人。他像是在自我催眠,只要一遍遍说服自己,一遍遍暗示自己,让自己相信自己所认定的事情,并且将其奉为圭臬,不再听信其他任何人所说的任何事。
孟苋不觉得自己能说服童怜,于是也就懒得在说服他这件事上花费太多的心力时间了,他只是问:“童大人,你现在是在迷茫么?”
“是吗?”童怜反问。
他无数次会想起季越对自己所说的话,思考自己对季越的感情,只是他本身收到的感情就过分稀缺,让他无从参照对比。他知道季越是不一样的,可却也仅限于此了,至于现在童怜想做的也只是将季越的“不一样”淡忘、抹平。
想完这些,童怜浅笑道:“不,没有。我知道我要做什么。”
“是么,那就祝童大人好运吧。”孟实起身伸个懒腰,将铜板往桌案上一放,然后就回了自己现在居住的地方。
见小屋的门虚掩着,孟实在皱眉后又重新舒展眉头,随口道:“绥宁帝亲临寒舍,怎么也不提前与草民打声招呼?”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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