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怜沈默了。他想起了苏芷纤,当初他虽然知道季越喜欢自己,但是却并没有意识到、或者说并没有完全意识到自己对季越的感情究竟是什么,在知道苏芷纤是季青和特地叫来与季越互相认识的时候,自己还主动离开试图撮合过他们。
现在的他回想起当时的心情,这才明白自己那会儿哪儿是因为担心季越和苏芷纤无法好好相处啊,分明就是因为不愿有人与自己争抢季越的註意力所以吃醋了而已。
想到这儿,童怜自己也是一楞。
吃醋……
童怜很难将这个词于自己联系起来。年幼时除去阿娘,没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自己对此也心知肚明,所以小时候的魏朝也不会因为对什么东西被分给别人而吃醋。
只是除去最开始的那一瞬呆楞,童怜余下的心情却却觉得有点儿甜。这也是童怜之前从未体验过的感情情绪,是季越给予自己的,截然不同的体验。
童怜觉得自己是喜欢的。
看着童怜此刻的表情,拾六分明也是有恋人的,可在此刻他却觉得自己就像是一条狗,原本还好好地在路上散着步,可下一瞬就不知被从哪儿冒出来的人踹了一脚。
偏偏踹他那一脚的童怜却没有丝毫自觉!
“咳咳。”拾六干咳了两声,因为童怜让自己不愉快了,于是原本还准备直接忽略过去的问题,又被拾六拉出来说了一边,“所以,如果苏同甫的要求是让苏芷纤嫁给季明安,你打算怎么做?”
“我并不是非苏同甫不可。”童怜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可在他看见面前的拾六时,心绪又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平静了下来,他饶有兴趣道,“如果苏同甫执意如此,我也只能让南朝换位丞相了。拾六,你觉得文长如何?”
拾六不得不承认,自己有一瞬间被童怜过分认真的神情吓到了,只是就在他呆楞没能反应过来的后一瞬,他就看见了童怜眼底的丝缕笑意。
他松了口气,扶着自己的胸口说:“刚刚我还以为你真的要让吕文长当南朝丞相了。”
让拾六没想到的是,他的话音落下后,童怜却是很认真地点了一下头:“我没有开玩笑,如果苏同甫真的那么做,我不介意将他从现在的位置上赶下去。”
这是童怜极少数这么意气用事的时候了,拾六看着眼前的人,一时间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他犹豫片刻,然后才说:“那就希望苏同甫能稍微识趣点儿了。”
闻言,童怜也是笑了:“是的,我也这么希望。”
此刻的童怜虽是笑着的,但是看着他表情的拾六却是不自主打了个寒颤。
好在苏同甫比拾六所设想的更能认得清时事,他丝毫没提苏芷纤,只是在听完童怜的部署安排之后,思考了许久继而点了下头:“好,就如掌印所说的那么做吧。”
虽然这也算是童怜意料之中的事情,但是真听见苏同甫点头,童怜也是松了一口气——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来就是了。
“那怜就先在此多谢苏丞相的信任了。”童怜起身拱手道。
童怜虽然官职依旧只是四品掌印,但是就现在的情况来看,且不说童怜被季越认命为主监国,哪怕只看季越与童怜之间的关系,苏同甫也绝对不会那么不开眼地去触童怜的眉头。
正如此刻。
苏同甫起身后微微侧身,避开了童怜的礼节,随后又对着童怜回了一个礼,说:“童大人言重了。”
原先童怜来丞相府就已经是硬撑着的结果了,更何况现在中午的药也没吃,一直被药物压制着的难受劲儿又有些蠢蠢欲动了。童怜也知道自己和苏同甫没什么别的话要说了,于是干脆起身,只说自己府中还有些事物未曾处理,要先回去处理政务。
苏同甫当然也能听出这是童怜找的借口,不过他和童怜的关系本来也不怎么样,最多也只能算得上是点头之交罢了,此刻当然也不会再多阻拦。
童怜强撑着身子一直直挺挺着脊梁走上马车,若非一旁的拾六看见他不断颤抖着的手,估计连他都不会想到童怜现在的每一步几乎都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在动。而当他迈入马车之后,童怜甚至连开口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就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