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越丝毫没怀疑童怜方才是故意为之,见童怜现在好些了也是松了口气,抬手将他眼角沁出的眼泪擦去,说:“怜怜其实不该来的。”
听到这句话,童怜的表情瞬间冷了下去。他低头看着季越动弹不得的那只手,神色冷冷道:“若是沈将军未曾给我传信,你是不是就不打算告诉我你受伤了?”
“是。”季越没有犹豫果断回答道,他说,“上战场哪儿有不受伤的。若是我知晓榭之会那么写,当时我便不会让他将信寄出去。”
童怜是真的被季越的话气到了。一时间他只觉得浑身的气血都涌到了头上,童怜不自觉地抓紧了桌沿,像是担心此刻的自己没有支撑就会直接栽倒似的:“季明安……”他尚且没有将话说完,就忍不住偏头咳嗽。
季越虽然猜到了童怜会生气,但是却也没想到童怜回气得这么厉害,当即没了方才的硬气,转而一下一下扶着童怜的后背:“怜怜你别生气,别气了。”
看着季越此刻的举动,童怜哪儿会不知道季越先前是故意的。他往后挪了点儿让自己与季越间拉开了距离,近乎审视地打量着季越:“原来你也是知道我会生气的。”
季越无奈道:“是啊吗,怜怜也该知道我也会生气的。”
闻言童怜楞了一瞬,可紧接着他就知道了季越是在说自己之前的行为。
他抿了抿唇,也知道自己此刻无论说什么都会像是故意这么糊弄季越一般,最终童怜思考良久,抬脚朝着季越的方向走了两步,继而又俯身抱住了季越——之前季越曾与他说过,若是自己惹他生气了,该是这么道歉的。
季越也知道童怜是在服软,于是嘆了口气,也没在这件事上继续说下去,只是道:“怜怜与我说说,你这段时间都做了些什么吧。”
其实先前苍布就已经把童怜这段时间做的事儿都告诉季越了,童怜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才没有立刻开口。察觉到童怜的迟疑,季越又说:“怜怜我想听你说,我不想在别人那儿听到你的事情,明明你自己也可以告诉我的,不是么?”
听着季越的话,童怜当然也不会迟疑,于是就把自己之前所计划的事情全部告知了季越,随后又道:“我离京之前去寻了先生,请他出山协助也是制衡季澄颜。”
“季婕欢仍然在大理寺地牢么?”季越点了点头,继而又道,“我先前说过,季婕欢的事由你全权负责,对她的惩处自然也是怜怜说了算的。”
童怜摇头道:“现在还不是处死季婕欢的时候。而且现在西域十三国尚无任何消息。”
既然童怜都已经这么说了,季越当然不会反驳,他将话题一转笑着说:“我来边城时榭之还与我说起过你,现在你过来了晚些也该是与榭之见一面的。还有便是……”
若是说在听见季越说前半句话的时候,童怜还有心情点头应和着,那么当他听见季越故意只说乐半句话的时候,童怜的心却是不自觉提了起来。他反问道;“还有什么?”
“怜怜,对不起。”
童怜没想到季越会突然与自己说这个,他茫然地眨了眨下意识反问:“什么?”
看着童怜呆楞的模样,季越忍不住笑了。他低头趁着童怜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在他的唇瓣上亲了一下,然后才说:“没什么。”
其实在楞神的时候童怜就已经将所有事情都在自己脑中过了一遍,于是当然也明白了季越这一句“对不起”究竟是在说什么,只是既然后来季越也不愿与自己解释,童怜当然也不会追问、或是再说些别的什么。他看着眼前的季越,不受控地扬起了嘴角。
“明安。”童怜轻唤道。
季越闻言抬首,紧接着童怜便将自己的双唇送上,贴住了季越的唇瓣用舌尖在唇缝牙关间轻扫。除去最开始的楞神,季越很快反应了过来,他伸手搂住了童怜的腰,将他带到自己大腿上坐下,又微仰着头与童怜接吻。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似乎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感受着彼此的心跳逐渐变成了相同的频率。
“季明安……”童怜轻声呢喃着。
季越轻笑一声,说:“我在。”
然而正在两人你侬我侬气氛大好的时候,却有人忽然掀帘而入,三两步跨了进来,而后楞在了当场。
沈榭之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能撞见这么个场景,一时间他脚步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到不知道如何是好,只寄希望于两人能早些分开发现自己的存在。
只是沈榭之显然是失算了,他在营帐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那两个人依旧亲的难舍难分,沈榭之又有事在身,他只好轻咳了一声,满是尴尬地开口:“陛下、童大人,你们要不先分开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