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撤回来吧。”童怜听完回答道。
虽然沈榭之是相信季越的,但是季越来边城的第二天便要求他分出三分之一边疆军前去匈奴与西域十三国的接壤处驻守,当时的沈榭之自然也是询问了原因,在知晓季越这么做的用意之后才终于点头,将原本季越所说的三分之一改为近十万兵马。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才被如巴尔特抓住了破绽,让其伤了季越随后又焚毁了大部分粮草。
虽说当初那一仗算是损失惨重,可沈榭之更担心西域十三国的士兵顺着匈奴直接攻打边城,所以也不觉得当时季越的命令有什么问题,可现在童怜却是要让他将所有兵力召回……
沈榭之深吸了一口气,问:“童大人在上京城更应该知道西域十三国与匈奴之间的结盟,如果西域士兵当真与匈奴人联合起来,将三国接壤处作为突破口,我们现在将兵力召回与大开城门有何异?”
“他们不会的。”童怜摇头道,“如巴尔特可不相信西域十三国真的会帮他们,或者说现在的西域十三国已是自身难保自顾不暇了,哪儿有这个闲工夫理会匈奴人的增援请求。”
“为何?”
“朝堂中的钉子被尽数拔光,现在掌权的人虽说是端阳长公主,但是端阳长公主之下却又有三方势力与之抗衡。西域十三国的国王与前朝人合作,前朝人自然是会希望上京城从内部瓦解,好让他们能坐收渔翁之利。可如今他们布了这么久的棋局被人整个掀翻了,再加之西域十三国中有些许小国国王并不满于主权国王的做法,前朝人不光要想个办法给自己的盟友们一个交代,甚至还要安抚好随时可能叛乱的小国国王。”
“我们这次将他们的钉子一次性拔了个干凈,等局势稍稳定点儿,紧接着可是带着那些罪臣们前去西域十三国讨要说法,毕竟身为盟友国西域却先背信弃义,差点引起我朝内乱,光是这一条就足以让他们烦闷好一阵了,再加之……”说着童怜想起了自己腰间的刺青,故作轻松道,“再加之窝藏前朝罪犯余孽。这点人证物证俱全,西域跑不掉的。”
听完童怜的话,沈榭之也觉得并非全无道理,只是就算如此他也不能完全放心,只是思考之后开口道:“不怕一万只怕万一,我会将原派的士兵召回一半,剩下的让他们继续在接壤处守着。”
闻言,童怜却依旧只是摇头:“不必,我已派了人过去驻守,算算日子他们也该到了一段时间了。若是沈将军不信,可以修一封书信前去询问。”
童怜语落,沈榭之的眉头不光没有松懈,反倒锁得更紧了:“私养军队是死刑。”
“我什么也没听见。”在沈榭之说完那句话,并扭头看向自己时,季越闭上双眼,将自己尚且还能活动的那只手举起。
看着季越这幅模样,再加之他之前听季越说,季澄颜想要夺权的事情,沈榭之竟是难得想要与季澄颜站在统一战线。就这样的帝王,如果没有贤臣想助,南朝怕是早晚要灭国!
“沈将军放心,不算是私兵。”童怜笑着说,“是早年随祖父一起征战的长宁军。虽说现在长宁军早就没有多少人了,但是若只是要盯着西域与匈奴的动向,有他们应当也是足够了的。”
童怜派去的自然不止有长宁军,长宁军现在只余下不到两百人,光是靠他们怎么也不能抵御得了西域十三国与北匈奴。
不过现在与长宁军一起前往三国接壤处的,还有当初季岑造反时未曾动用过的一队私兵。而且早在收覆长宁军的时候,童怜就已经将他们合二为一了,后续那队私兵也都是以长宁军的军律培养的,硬要说他们是长宁军倒也没有什么问题。
然而相较于传闻中那队神乎其神的长宁军,让沈榭之更震惊的显然是童怜对老镇北侯的称谓。
童怜也从沈榭之的眼中察觉到了一丝震惊,于是便浅笑道:“魏元承被处决之后没多久我便入了宫,被先帝身边的大太监童正初收为义子,更名为童怜。现在回想起来,我的之前的名字还是祖父给取的,名为魏朝,取初升朝阳之意。”
被童怜这么一提,沈榭之似是才想起当初魏元承与夔王早饭而后被镇压斩首的事情,他好一会儿才从震惊中回神,半是感慨道:“原来童大人竟然是老镇北侯的孙子,魏爷爷若是知道童大人现在所作的那些事,估计也会倍感欣慰吧。”
沈榭之并不知道童怜暗地裏都做了些什么,童怜也不打算告诉他,只敛下目光,轻道了句:“或许吧。”
紧接着,童怜就感觉自己的手别别人握住了,他抬头看去,便看到季越朝他笑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朝朝原本就是初升的小太阳,童正初取的“我见犹怜”对他而言也是一种折辱,这也是我一直叫他“朝朝”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