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怜说:“稍有些头疼,还有……”童怜说着停顿了一会儿,然后才继续道,“一会儿该是要下雨了,我们离开前要与沈将军说一声,让他也好安排战术。”
待童怜将话说完,季越并没有立刻让人将这件事告诉沈榭之,而是停下了脚步,一脸不讚同地看向童怜:“怜怜,你合该更在意自己一点儿。”
微楞之后,童怜也明白了季越的意思,于是将方才的话稍做了些整理,重新说了一边:“我的双膝有些刺痛,一会儿可能是要落雨了。”
得到这一次的答案,季越这才满意地点了一下头,轻道了声“这才是”,然后便挥手叫了个士兵过来,让他转告沈榭之一会儿可会下雨的消息,那士兵原本正在兢兢业业执勤,冷不丁见到陛下喊自己也是吓了一跳,听了这事情之后也不敢怠慢,得令后就跑走去递送消息了。
见周围没了旁人,童怜这才嘆了口气反问:“所以,明安能与我说说,这两句话有什么不同么?”
“童掌印这般聪慧岂会不知其间的差别?”季越虽然是这么说的,但说完之后还是顺着童怜的话继续说了下去,“让旁人告知榭之兄随后估计会下雨,是因为怜怜希望他能根据这个事情制定相应的战术,可后一句我却能直接知道怜怜此刻正在腿疼。”
童怜有些欲哭无泪,其实这两句话对于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但是若是季越更喜欢他的后一种表达,那么他自然也不介意往后都用后一种说法。这么想着,童怜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哪怕只是看着童怜此刻的模样,季越就知道童怜估计也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所以才点头应下的。不过这问题说来也不算太大,总归他们还有很多时间,而自己也还有足够的时间告诉童怜应该怎么将自己的感受告诉他。
季越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叫人将自己的马牵来,可下一刻却突然转身向童怜问道:“怜怜是准备与我同骑,还是坐马车去边城?”
“不用那么麻烦,我与你同骑就好。”童怜说。
虽说已过春分,但边城的风依旧冷得刺骨,季越担心童怜着凉便继续对着那位士兵吩咐道:“将朕的马牵来,随后再去取件厚些的披风,准备个手炉一并拿过来。”
军营中可没有“手炉”这么金贵的东西,听到季越的吩咐那个士兵立刻楞在了原地,踌躇思考着要不要与绥宁帝说,自己一时半会儿可能找不到手炉。
季越自然也看出了他又犹豫,于是瞪了眼说:“没有便自己去问去找,难道还要朕教你不成?”
士兵没想到季越会突然生气,立刻朝他行了个军礼:“是!”
看着那个士兵跑远的身影,童怜失笑道:“有斗篷便也差不多了,要在军中找个手炉,你这不是在故意为难他么?”
季越说:“我既然这么吩咐了,那么他自然是要做到的,而且你又怎么知道军中一定没有手炉呢?”
童怜一楞,很快就想到季越所说的是什么。
苍布既然是照顾着自己从上京城一路过来的,那么在秋冬时对童怜而言视为必备物件的东西,苍布那裏又怎么可能没有呢?
童怜道:“就算你我知道,人家问一圈也不一定能找得到。也就是去趟边城罢了,怎么还刻意为难人呢。”
“这哪儿算得上是为难。”季越回答道,“一会儿你会腿疼,还是将手炉带上比较保险些。一会儿如果难受得紧了,你就将手炉放在膝盖上,能稍微舒服些。”
“好。”童怜点头应道。
又过了好一会儿,先前离开的那个士兵才终于回来。他一手中牵着马匹的缰绳,另一只手则捧着一个铜色的手炉,小臂上还挂着一件厚重的黑色斗篷,童怜光是看着都替他觉得累。
“陛下,这是斗篷与手炉。”士兵将东西全部递给季越,而季越也只是点了一下头,随后用尚且能自由活动的那只手把手炉递给童怜,继而又将斗篷罩在童怜身上,又细心地帮忙把系带系上了。
只是季越的一只手尚且被木板固定着,于是帮忙系系带的模样略显些变扭。童怜忍不住笑出了声,可紧接着又在季越的註视下硬生生憋住了笑意,随后转为一阵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