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辰熙知晓自己的母亲因何而死,也知道杀害自己母亲的真凶依然享受着至尊的荣华,所以他恨,恨皇后,恨太子,也恨玉温廷。
他们都是杀害他母亲的罪魁祸首。
他不愿见冉秋,是因为他不愿想起母亲故去的凄惨的模样。可他也同样有安插人手在冉秋身边,让她不至于像当年的他母亲一样遭人毒手。当年的他没有能力保护自己的母亲,如今他有了保护别人的能力,就不想让和母亲如此相像的冉秋再经历和自己母亲一样的苦痛。
可直到如今他才知道,这个与他母亲生得有七八分相似的言妃,竟是凌夜安插在皇宫中的人。而以凌夜能够为自己换颜的能力,自然也可以让冉秋变换自己的容颜,同样可以根据当年他的母亲的一举一动来将冉秋训练得更像他的母妃。
想到这,他的心中还是有一丝不愉快的。凌夜如此,相当于是利用了他死去的母妃,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而这言妃已经入宫有三年有余了,当年便是凌夜将她安排入宫的。那么,凌夜在16岁那一年,便已经轻易地将自己的手伸进了这万重宫阙之中,甚至让自己的棋子位居高位,无比接近身为皇帝的玉温廷。
玉辰熙的心不自觉地一颤。
那么在他身边,有哪些人事凌夜安排的;在太子身边,又有多少是凌夜的人?
甚至,在玉温廷的身边,又有多少他没有发现的,是凌夜操控着的棋子?
直到此刻,他才意识到这个让自己一次又一次心乱的女子,是个如何可怕的存在。她年纪轻轻便能稳坐暗夜冥王之位,并非侥幸能得来的。她是一个杀手,却也是一个精于算计、步步为营的杀手。她是凌夜,暗夜的冥王凌夜。
凌驾于暗夜至上的冥王,凌夜。
思及此,玉辰熙目光深沈地看了凌夜一眼。此刻的她懒懒地躺在冉秋的贵妃椅上,一身墨色的轻裘衣裙,一头妖异的白发,苍白的面上没有情绪波澜,一副淡然悠闲的模样。
冉秋看了一眼面露沈思之色的玉辰熙,再看一眼恍若浑然未觉的凌夜,才开口道:“辰王,还楞楞地站着做什么,快过来坐。”
玉辰熙这才回过神来,淡笑着坐下。
“说起来,辰王是如何认识我家夜儿的呢?”冉秋不露声色地询问着。她也非常清楚她这碧言宫裏肯定也是有着各方势力的眼线的,如此一问,自然是要帮助凌夜和玉辰熙撇清关系。
“一切皆是机缘巧合。”玉辰熙意味深长地笑着,冉秋的意思他怎会不知道,所以他不会太过明显地回应,也不会有意地回避,只是意有所指地说道:“儿臣也是今日方才知晓凌姑娘竟是娘娘的外甥女。想来,这缘分当真是奇妙得紧。”
简单的一两句话,既回答了冉秋的话,也规避了自己与凌夜的关系,让人抓不住马脚。
“呵呵,古人说道无巧不成书,你们二人有此缘分,不得不说也是一件妙事。”冉秋掩唇轻笑,温柔,优雅,端庄。
看着冉秋,玉辰熙不禁再一次响起记忆之中母亲的微笑,一样的温柔,一样的优雅,一样的端庄,只是在看他的眼神中,还有无尽的慈爱。
突然——
“皇上驾到——”一个尖细二有些刺耳的声音在宫外响起。宫内的人立刻起身,迎接来人。
凌夜虽是万般不愿,却也无奈地慵懒地起了身,漫不经心地随着众人一同恭候玉温廷的到来。至于她究竟有多恭敬,心中是否腹诽着皇帝,却是旁人不得而知的了。
玉温廷一身奢华的朝服,大步走进碧言宫。才刚刚踏入大门,宫中的一大群人便都福身行礼。
“参见皇上,皇上吉祥。”
玉温廷一眼望去,最先入目的不是他最宠爱的冉秋,也不是他的儿子玉辰熙,而是那个跟在冉秋身边,随意地微微俯身,有着一头醒目且妖异的白发的凌夜。让他感到有些诧异的是,凌夜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恭顺地低垂下自己的头,甚至抬眸定定地看着他。
眼神中没有恭谦敬畏,没有桀骜不驯,也没有妖媚诱惑,只有淡静自然,恍若她看到的不是皇帝,不是这个天下最高的掌权者,不是可以掌握万民生杀大权的帝王,而是一个普通人。
尽管心中有些诧异和好奇,但是他还是不动声色地上前扶起了冉秋,开口说道:“好了,都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