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钟后,季成泽到达了海边一处别墅。
下车的时候,古里斯的专属爱车64年古董甲壳虫也到了。
他很自然地迎了上去:“晚上好,父亲。”
“季,我的孩子,你这么晚了,让我来这么一个地方干什么?”年过半百的古里斯越发慈眉善目,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普通家庭里的长者一样温和。
掌握着大半个南太平洋航线走私进口生意的莫里蒂家族的当家,居然是个喜欢看八点档肥皂剧的老头儿。
但若是小瞧了老头眼里深藏不露的算计,那么你什么时候被丢进太平洋喂鲨鱼,都不会知道。
季成泽笑着伸出一只手扶住他的胳膊:
“自然是过来看一场好戏。”
进别墅的时候,他们正好听到一声枪响。
古里斯一个眼神,他身边的保镖瞬间四散开去,瞬间把别墅围成一座密不透风的孤岛。
刚进大厅,第一个看见的就是举着枪的库里,他手上的枪还冒着烟,显然刚刚这一枪是他放的。
就在他不远的地方,被库里手下反剪着双手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正是逃亡了半月的安东尼。
而他们身边倒下的,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女人,金色的长发已经被鲜血浸染成了红色,正是库里的情妇。
他们显然被突如其来闯入的古里斯和季成泽吓了一跳。
库里目光里杀意一闪即逝,转身就要举枪射杀安东尼,被古里斯手下一个箭步冲上去缴获了枪支。
“兄长,你这大半夜的,突然闯到弟弟我的私宅,是要干什么?”库里脸上已然换上一副友善的笑意,仿佛刚刚举枪杀人的是另一个人。
“jeffery说今晚有好戏看,所以过来了。”古里斯顿了顿,环顾大堂一周,“只是没想到会是这么一出悲剧。”
“是我的错,没有一开始跟父亲汇报剧目,今天演的这一出,叫祸起萧墙。”季成泽微微欠了欠身,道。
安东尼显然早就吓傻了,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至于表现的过于心虚,一边苦笑道:“季、季先生,首领,您、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季成泽把古里斯扶上沙发,路过倒在地上的女人时刻意避开了血泊。
等到古里斯坐上了沙发,他才慢悠悠开口:“父亲,您之前不是发现咱们手下的几个娱乐场所出现了违规交易吗?”
“不是已经证实是库里的手下费舍尔私自贩卖,他已经被你解决了不是吗?”古里斯轻咳一声,回道。
季成泽:“当然不是,解决费舍尔只是想让真正的幕后黑手掉以轻心,放跑安东尼则是想要放长线钓大鱼——您看,这鱼不是上钩了吗?”
古里斯:“哦?”
季成泽:“库里管理的几个公司在一年前出现了严重的亏损,他为了填补漏洞,也为了能在年底的家族会议上不至于落于我之下,便剑走偏锋开始私下贩卖未经海关申报的走私货。”
他顿了顿,冲站在那里一言不发的库里淡淡一笑:“毕竟如果在今年的家族会议上再输给我,这位大人将兑现去年夸下的海口——再让三分之一的生意给我。”
“那么——证据呢?”库里这时候开口了:“你既然用这么可怕的罪名指控我,应该有证据吧?”
季成泽走到安东尼身边,从他怀里摸出一管胰岛素注射笔,鼓捣了几下,从笔的笔芯里抽出一块芯片:“你经营赌场亏空的账单,制假贩假的流水,都被记录在这个芯片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安东尼:“你不敢杀他自然也是因为投鼠忌器,而他在我的追杀下根本不敢随意露面,只有把东西随身携带,今天来见你,自然会把筹码带在身上,”
他踢了一脚安东尼:
“这家伙有糖尿病,会随身携带胰岛素,你们自然不会想到这关键的东西,就藏在这玩意里。”
安东尼这才从巨大的恐惧中回过神来,哭丧着脸开口:“boss,我真的只是遵从库里先生的指示办事,证据我也交了出来,求求您,求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季成泽一脚把人踢开:“你要的人证物证都有了,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库里先生?”
他转头看向库里:“——或者,您想走流程还是直接哭?”
半晌,库里笑了,开始鼓起掌来。
“jeffery啊jeffery,我从前知道你优秀,但是没想到你会这么优秀。”
季成泽眯着眼看过去,发现对方半点不见惊慌,也没有对他兄长的恐惧。
一般情况下,一个人的背叛被发现的时候,会本能地远离那个自己背叛的人。
可是库里不仅没有下意识远离他的兄长,甚至下意识地靠近他。
——不对劲。季成泽敏锐的危机意识这么告诉他。
古里斯身边都是老头自己的亲信,这些人都是跟了老头子十年以上的旧部,绝对不会背叛他。
那么,就只剩一种可能——
下一秒,季成泽就看到古里斯身边的保镖掏出枪射杀了安东尼。
那胖子睁着大大的眼死不瞑目地望着季成泽,汩汩的血液从他身下流出,季成泽一时有些好奇这家伙的血液会不会真的是甜的。
再下一刻,他被人用枪抵住了腰眼。
季成泽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甚至没有第一时间去摸枪,而是转身看向古里斯。
那老头依旧笑眯眯的,慈祥得如同一个圣诞老人。
他说:“对不起,季。”(记住本站网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