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稍稍停了一下。
“她的叔叔叫什么?”draco追问。总不可能是stanford·van·yerkes吧?
医生抬起头看向draco,茫然地想了好久,才摇摇头:“我忘了。病患太多了,我不可能记住每一个病人家属的名字。”
draco楞了楞,又问了些别的问题,最后答案没找出来,反倒带着一肚子新的疑问,离开了hobson医生的办公室。
随后他又和“stilla·yerkes”的主管护士、病房护士长乃至病房清洁员等人进行了“谈话”,遗憾的是……他的猜想并未被证实,反而……情况比他所想象的糟糕多了。
这位“stilla·yerkes”,看起来好像真正存在过似的。
而她的亲属,这些医护人员,无一例外,全部遗忘了。
这样出乎意料的僵局,让draco感到恼怒,却更是产生了隐隐的期待——能够将他陷于如此困境,看起来,的确是hermione的手笔。
深吸一口气,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这种时候,更需要慎重考虑下一步该如何走才是。
可别,功亏一篑了。
在圣安医院附近的酒店定了房间,draco用了两天时间获取关于“stilla·yerkes”的讯息。
第二日晚上,draco坐在用变形术改造成符合自己审美观的酒店椅子上,看着面前整理出来的信息,眉头越皱越紧。
为什么……这个“stilla·yerkes”全部资料从生平到成长细节,都没有任何疑点?
无论怎样反覆思考也想不通,draco气馁地将资料推开,趴倒在冰凉的桌面上。
简陋的木桌上铺着玻璃,脸颊接触到的凉意让他稍稍冷静了下来,拾起资料,抬眼重新看向这两日自己问出来的关于“stilla·yerkes”这个人的情报,draco随便翻着——其实,这份东西他已经看过十几遍了,但就是找不出是哪裏不对劲。
兴致缺缺地又翻过一页,draco漫不经心地念着纸上的文字:
“我有点印象看到过你说的这个女孩,她偶尔会和一对夫妻来我这裏买东西,他们的关系看起来好像还不错……”
draco的声音顿住了,一对夫妻?
侦探可是肯定说,yerkes夫妇至少从11年1月1日开始就没有离开过怀特岛周边,最远不过是到南安普顿和哈文特……那么这对夫妻,是谁?
从椅子上跃起,draco在房间内转着圈走了十几分钟,脚步是越来越快,脸色也越来越差,脑海中一直想不明白的事情却仿佛突然间拨云见日,一下子全部都看了个清清楚楚。
有什么理由……整个医院的人都记得这个stilla,却偏偏对她的背景毫无印象?!
就算这人确实父母双亡且没有监护人好了,她病情发作的时候,是谁陪她到医院的?她做各种检查的时候是谁帮她办手续的……她又不是巫师,不可能幻影移形或者使用时间转换器。
draco看过这个人的完整病例副本,包括她的各项身体检查表单他统统检查过,甚至不懂的地方还专门问过一旁的医生——当然是施了夺魂咒并使用了吐真剂的——当时只是怕这些病历是假造,但是斯莱特林的谨慎还是让他询问了这些表单的时间有没什么问题。
例如……
会不会从时间上来讲,根本不可能在一日内完成某几种检查?
而医生是怎么说的?
——“当然可能。十月份一般来将并不是特别忙的时候,就算病人多,还是小病患者,检查室还是不太需要等候的,只要手续都事先办好,病人一日内完成七八项检查并不奇怪。”
当然……手续可以事先办好,但是病例报告上面,“stilla·yerkes”那个时候可是已经虚弱得要卧床,移动必须靠轮椅了……
draco停下了脚步,神情恍惚。
这样倒回去再看,自己询问的这些人,言辞中竟是统统隐去了陪在“stilla·yerkes”身边的人——无论那是她的亲人还是朋友。
若说吐真剂还可能是因为自己没问到所以不回答——其实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毕竟自己提问的时候可是抱着把“stilla·yerkes”这人拆筋拔骨挖出幕后人的目标的,什么边角旮旯的细枝末节都盘问到了,而且为了防止这些人已经事先串好了口径,他还特别留意问了很多不起眼的小问题……
这种情况下,还能所有人有志一同地瞒下一个——或者说是几个——陪在这位“stilla”小姐身边的人……draco要是还看不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就干脆自戕算了。
这,分明就是大规模“一忘皆空”造成的后果!
想通关键点,draco沈下了脸,她就……这么防备他们?这一条消息还是他从只有在暑假才到医院小卖部做一个月兼职的大学生口中问到的!
如果他不是这个月来,是不是就要和这条线索失之交臂了?!
魔力有不受控制乱窜的感觉,面前书桌上的资料被风吹得哗啦啦翻动,**的纸张资料则干脆就在室内绕着圈子飘了起来,draco深呼吸了好几次,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怒意。
干咽一下,他知道自己这样的心态是不对的。
至少在hermione死前,他从没有对她表现出过任何“敌视”与“鄙视”以外的情绪……
苦笑着吐出一口气,暴涨的魔力收回,draco从镜中看到自己身后打着转飘飞的纸张悠悠落地,室内一片狼藉。
灰蓝色的眼底是一片冷冽,镜中倒映的人面无表情,有种杀伐决断的味道。draco看着镜中的自己,慢慢勾起了嘴角,眼底的冰冷也渐渐退去,露出些许温情。
“没关系……我总会得到你的。而你……势必将成为我的。”
他是斯莱特林,他为了目标可以不择手段。
先得到她,再让她爱上自己。
这绝对比原先他打算的“先让她爱上自己,再得到她”这个主意要好多了。
这个瞬间,draco突然有点理解他的lord了。
2012年,6月16日
苏格兰阿德裏希格市,劳伦斯小学
draco穿着整套的麻瓜西装,坐在一间麻瓜小学的校长室内。
他现在的身份是这间小学未来可能的讚助人。
不太耐烦地和校长以及副校长还有一位校董会成员虚以委蛇了半天,draco终于将话题转向了正题——当然,只是对他而言的正题:
“是的,为教育出一份力是每位高尚的英国公民都应尽的责任,只不过,我还是希望在我讚助一间学校之前,能够更了解她的历史以及她曾经培养过的学生都成为了怎样的人。”
draco坐在校长室会客用小茶厅的单人沙发上,虽然表情看起来不太有捐款的热忱,但无论是他铂金般的发色和精致到不真实的脸庞,还是那一直握在手中珍贵无比的蛇头杖,都表明他的身份非富即贵。
所以校方三人也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会,彼此交换了个眼神就同意让draco进入学校的檔案室翻看过去的学生资料——虽然他们不明白为什么这位贵客不愿意使用电子檔案库,明明劳伦斯小学建校四十六年内所有师生的檔案都已经录入进电子数据库了。
将三位陪同者丢在檔案室门外,draco毫不避嫌地转身进去上锁。
梅林在上,他实在是受够了这几个喋喋不休的麻瓜,所以刚刚在喝到第四杯红茶之后,一个不小心“手滑”甩了个夺魂咒,也真的只是一时失误而已……
直接使用飞来咒的变异形式,draco蛇头杖在空中轻点了几下:“stilla的檔案飞来。”
空无一人的室内响起了七八声柜门开启的声音,随后便有好几份新旧不一的纸质檔案飞向他的面前,最后悬停于空中。
draco伸手取出最上面一份,1977年生,年份对不上;接着是一份教师檔案,申请年份是80年,更对不上;93年以后出生的几份学生檔案都不用看……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三份檔案上,上面记录的学生分别是85、87、88年生的女孩。
从圣安医院的工作人员那裏摄魂取念看到的“stilla·yerkes”已经是经过化疗与放疗后的样子了,draco并不知道她的发色是怎样的;而癌癥晚期晚期患者瘦骨嶙峋的模样也实在没有什么辨识度,所以看着眼前三份眼瞳颜色均为深褐的女生檔案,他也并不能确定哪一个才是他要找的“stilla·yerkes”……
犹豫了一会,直接将三份檔案各覆制了一份缩小塞进西装口袋,draco挥挥蛇头杖,一切回覆原位。在离开檔案室前,他没忘记从靠门的三四个柜子裏抽出部分檔案再塞回去,以制造阅读过的假象,然后才挂着满意的笑容走了出去。
打开门,见到守在门旁的三人,眉一挑,draco笑得优雅得体:“我觉得劳伦斯小学确实很不错,也决定为她的发展尽一分力……而具体以后的助学经费,我会再继续考虑的。”
留下一笔不大不小的捐款,draco带着三个“stila”的相关檔案,从魔法部驻苏格兰办事处回了伦敦。
没有回家,他先直接联系了自己的侦探。
二人见面后,draco将三份覆制过后的檔案交给他:“帮我去查这三个人。”
衣着普通,容貌也不起眼,和街上来往的人群长相无甚区别,极度没有个人特色的侦探讶异地看着雇主递过来的资料,敏锐地註意到共同点是三人都叫“stilla”,立刻意识到这三者中或许有一个就是他查不出来历的那位“stilla·yerkes”,立刻慎重地点了点头,约定三天后电话联系,便没入人群中离开了。
等到他的身影消失不见,draco揉揉眉心,坐在麻瓜咖啡厅裏,招手叫来了一杯黑咖啡。
他打算等会便重回阿德裏希格市。
三位stilla小姐的家庭住址他已经记下来了,今晚便可以开始一个个找过去,哪怕是搬家了,摄神取念实在是个好魔法——周围总有人知道她们搬哪去了。
其实……只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
在draco的心底,他已经隐隐约约有了明确的怀疑对象了。
——1988年生,独生女,stilla·yeats[史蒂拉·叶茨]。
draco这边进展很顺利,另外两位stilla都确有其人,从劳伦斯小学毕业后至初中、高中乃至大学或嫁人,全部都有明确记录和记忆人。
而stilla·yeats……她从劳伦斯小学毕业后,就进了临近街区的古尔德女子学校就读,并且在这裏完成了初中的学业,直升高中。可是在她高中的最后一年,办理休学手续后,就仿佛人间蒸发了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地消失了。
draco瞪着自己整理出来的关于这位stilla·yeats小姐的生平资料,苦笑一下,现在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无非就是,hermione借了这位的名义,给granger夫妇送过去一笔不少的资金……
这么说……似乎,hermione无意再出现在granger夫妇面前?
想到这裏,draco微皱起了眉,但又很快舒展开来。
是了,她费尽心思为granger夫妇伪造了几乎完美的新身份——至少,在最初lord下令杀死harry和她的时候,食死徒不是没起过从她父母方面下手的念头,甚至考虑过抓住granger夫妇以在报纸上威胁……不过,这对夫妻的所在地却一直未被食死徒所发现,甚至是连他们的化名也未被人获知。
若非一年半前hermione墓地裏发生的异变让harry·potter……喜极而泣,其后更慢慢向自己透露了很多关于她的事,draco估计自己也无法找到这对夫妻。
从这一点看,hermione确实挺……打击他的自信心的。
翘着嘴角,draco心情愉悦地回了酒店。今天时间不早了,若要登门拜访stilla·yeats的监护人……那么,还是遵循正常人的作息时间比较好。
回到酒店洗漱完毕,躺在用变形术改成符合自己审美的墨绿色床单上,draco却失眠了。只不过,和一年半前圣诞扫墓行后连续月余的失眠不一样,这一次,他是兴奋得睡不着了。
在施了羽毛咒和柔软咒的酒店大床之上,draco翻来覆去半宿后,终于认命地爬了起来。
算了,只是一天晚上不睡,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既然起来了,也别浪费时间——如此想着,将“stilla·yerkes”与stilla·yeats的生平事迹一点点写出来做个对比,draco轻笑起来。
hermione……你固然非常聪明,但是没有权势,你只能通过事后修改记忆与伪造遗嘱等方式为你的父母谋划。这将是你的致命点,而我,能因此追寻到你现在的身份。
太阳升起来了,虽然房间裏看不到日出,但是酒店的天臺开放着,客人可以随意出入。
draco站在麻瓜建筑物的楼上,从接近百米的高度上看着视野尽头山谷裏徐徐升起的红日,心情越来越明朗,整个早餐时间都情不自禁地笑着。
而在他临出发前往stilla·yeats家拜访之前,他收到了一封电子邮件。
阅读完邮件内容,他的笑容更真心了。
hermione……如果我带stilla·yeats的夫妇前往警察局报案,他们的女儿,死后身份被人顶替了,那么granger夫妇作为那个顶替者死后的受益人,肯定会受到警察打扰的吧?那你若是不希望你的夫妇受苦,是不是,就该出现在我面前了呢?
带着如此的想法,draco整理好自己的衣着,握着蛇头杖,离开了酒店。
想象总是美好的,而现实却往往是惨淡的。
此刻,draco看着坐在自己面前的夫妇,心情矛盾无比。
如果用一句俗到掉渣的话来形容……那就是:一半是冰,一半是火。
冰是因为寒意,火是因为怒意。
更详细点说,所谓冰的感觉,或许应该被形容为:一桶冰水兜头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