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子楞了楞,很认真地回答:“我想一定可以的。只要莉香你想成为一名演员!”
小莉香的事只是一段插曲,后来剧组成员断断续续前来医院探望京子,见她眼睛部分包着绷带的样子,都笑得乐不可支。京子虽无奈,到底也忍不住跟着一起笑了出来。
因为vie
ghoul不方便五人一起出现,所以只是布伦特和雷诺作代表前来探视。
将带来的捧花插在花瓶裏放好,雷诺转告布袋翔,草壁直夫有话想与他商量。
见布袋翔被引走,中野明美与布伦特也识趣地找借口离开让两人独处。
虽然觉得中野明美离开时的语气有点……三八兮兮的,但京子也管不了这么多了,连忙把晕倒前见到的东西都告诉给雷诺听。
越是听京子的描述,雷诺眉头皱得越紧,最后看着京子,神情肃穆:“那你自己觉得呢?你觉得你看到的是真实还是虚妄?”
京子咬着下唇,不想承认。但是心裏,她隐隐约约意识到了……这大概都是真的。
她和harry为lily·potter施行灵魂覆活法术的地点是在三楼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隔壁窗口跳出去才能够到达的一间理论上位于四楼的废弃课室,而且她也可以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到过一个有着hermione·granger雕像的墓地。她更不知道,原来……malfoy……喜欢自己。
可是,不想承认。
不想承认,自己这一世,真的是因为harry·potter的举动才能够茍且偷得。
京子看着雷诺,连自己哭了都没有发现。
雷诺看着京子眼前被泪水濡湿后微微显得透明的纱布,暗嘆了一口气,将京子的头埋入自己怀中。算了,她偶尔哭一下也不是坏事。在自己怀裏哭,更不是坏事。但是那个draco·malfoy……雷诺的眼睛瞇了起来,保佑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吧,不然就祈祷他千万别遇上自己!
巫师的魔法与阴阳师的巫术……到底是哪边更厉害一点呢?
雷诺舔了舔唇角,露出了一个充满血腥恶意的微笑。
低下头看向怀中的人,雷诺眸色转暗。没有想到,她的眼睛竟然能看到划破空间限制与时间限制的别处……只是,或许今天之后,她就再也看不到所有非尘世的东西了吧。
他竟然没有考虑到她心理上的抗拒,从中元节之后只想着慢慢循序渐进,让她接受那个世界。谁料她今天竟然……
“京子,你是不是除了小恭没有见到过任何不该见的东西?”想了想,雷诺求证地向京子询问。
“啊?”茫然地抬头,京子吸了吸鼻子,“什么是不该见的东西?”
“就是你当时问的,像咒怨般的东西,或者是普通的地缚灵、器物灵,你见过吗?”
“……没有。”京子摇了摇头,“你是不是骗我的?”
“这样啊,”雷诺微微嘆了一口气,“那么估计是我弄错了。你和小恭,大概只是因为夺舍和凭依的原因,你才能看到她。”
“诶?那很好啊!我很怕看到裂口女啊贞子啊伽椰子啊那些东西的……”说着,京子还摸了摸自己的手臂,看上去就很受不了的样子。
“那么,你对这些不属于你的记忆怎么想?”
“啊?”京子楞了楞,“……我,我没想过……”其实,是不想去想才对。
雷诺再次在心裏嘆了口气,摸了摸京子的头;“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了,不愿意想的话,就先抛在一旁不要去管了。再怎么说,还不一定是一个世界呢!”
“嗯!”京子点点头,接受了雷诺的建议。
当晚,京子就在医院拆了绷带,果然,已经能正常视物了,甚至连后遗癥也无。主治医生说,这和京子年轻也有一定关系,不过京子倒是觉得是因为缠了绷带强迫自己闭眼休息的原因。
临出院前,京子专门向护士问了小莉香的病房,她想和这个小姑娘再道个别。
走到莉香的病房前,京子微微有点诧异地听到了自己十分熟悉的一把声音。她推开门,莉香的妈妈连忙站起来向她道谢,看来是已经知道京子曾经劝过莉香动手术的事了。京子摆摆手,走到莉香的床前,握住她的手,笑了笑说:
“莉香,京子姐姐我的眼睛已经能看到了哦,所以我要出院了,祝你周三的手术顺利成功。如果你真的进了演艺圈,我想我们一定有共演的一天的。”
“嗯嗯!京子姐姐,我在听《drake
moon》哦!你要一起看吗?”说着莉香就叫母亲把电视声量调大,京子这才发现电视上正在播的竟然就是《dark
moon》。
是轻井泽湖畔那幕。
京子看着电视上嘉月和未绪,心思一瞬间飞回了东京。她,竟然已经开始想念东京了。
“京子姐姐,我觉得这一句……‘老师,太阳升起来了呢。’你说得很好啊!我还记得第9集的时候,未绪和美月在回家路上的那些臺词:‘太阳……就快沈下去了。’”小莉香深吸一口气,原样连声调也没变的覆述了出来,“‘你看,虽然我们是向下走的,但是……太阳还是沈下去了。’”
“可是,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来的。”
京子笑了笑,接过了原本属于美月的臺词。
是的,太阳明天还会升起来,无论是对于未绪,还是hermione。
她的明天,就在这裏。
act.120
第二日,因为眼睛已经无碍,京子还是得以享受了一番小樽漫步的美妙滋味。
白天游览了堺町路及其周边,并在小樽运河旁的咖啡厅裏享受了午后的悠闲时光;晚上,恰逢小樽一年一度的灯节开幕,京子穿行在只有玻璃灯火与烛光的运河畔,却心绪纷乱。
这是一个,地上灯火与天上星光争辉的夜晚。
《nonsense》剧组的其他人早已四散在这座小巧却精致无比的城市裏,布袋翔和草壁直夫有事相商,傍晚就离开了大部队,所以现在只得京子独身一人。
在这种旖旎非常的环境裏,她看着身旁成双成对又或三五成群的游人,情绪难免有些低落。
昨日看到那些零散的片段,虽然口头上说了不去在意,但到底……也是她曾经关心了七年的人,不是这么容易放得开的。或许是因为她现在生活得很好,也从心底感到满足与欣喜,所以猛然间得知自己如今的生活源自harry以自己的灵魂献祭施行的灵魂覆活法术,她难受了。
她今天只要一闲下来,脑子裏就回荡着malfoy那句:“魔力输出万分之五”。
因为以活人的灵魂献祭,所以祭品除了未来可以预见的harry死去时的灵魂,更包括他施术时的魔力……
万分之五……
harry·potter至少将自己超过百分之九十五的魔力,与他死后的灵魂,都作为祭品……交给了恶魔。
京子觉得自己此刻的心情真的很糟糕。
越是叫自己不要去想,脑子裏越是充斥着当初和harry在一起时快乐的记忆,还有昨天看到的那些令人感到绝望的画面。
如果,哪怕付出这么大代价也要让她活下去,那为什么……当初的他,却能毫不迟疑地对着自己,念出了那句——“avada
kedavra”?
京子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眼前悬挂于头上一米处的上弦月形状的玻璃灯,眼泪溢出眼眶。
她……应该相信哪一个他?
是要她死的他,还是……要她活的他?
站在温暖的黄色与橘色的灯火海洋,京子只觉得自己周身冰冷,正在向她永远也找不到出口的迷宫深处坠落。
“hermione……”
眼睛被遮住,一个带点骨感的温暖大手盖在了她犹带着泪痕的狼狈的脸上,一个好听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身后,男性独有的十分给人安全感的胸膛让她忍不住想要依靠上去。
“京子,你究竟是想继续做京子呢?还是想再做hermione?”雷诺的声音听起来很是无奈。
“……我不知道。”答话裏充满了迷茫,京子终于还是抗拒不了身后人的温暖,放松了肩部的力量,靠在了他身上。
“那就,继续做京子吧!”
雷诺扳过她的身,看着她的眼睛裏充满了可以信赖的力量:“如果你自己也拿不定主意,那么,就做和雷诺是好朋友的最上京子,而不是不一定还和harry·potter是好朋友的hermione。”
“……好吧。”沈默了半晌,京子深呼出一口气,“我想你是对的。”
hermione对harry·potter而言,不一定是好朋友。
“不,现在我们甚至都不能证明,这个世界真的就是harry·potter所在的世界。”雷诺拉着京子的手,开始边向前走边说,“你要不要去一趟英国看看有没有一个破釜酒吧?要是真的这裏也有个巫师界,你再考虑这些问题也来得及。”
“不,”京子很干脆地拒绝了,“我没有必要再和他们有所接触。作为最上京子,我想我很满意。”
“那么,要一起去喝一杯吗?庆祝最上京子少女的脱胎换骨浴火重生。”雷诺站定,看着她微笑,提出了一个听起来十分诱人的建议。
“如果我没记错,我们都还是未成年人,不能喝酒的。”笑着走前去,京子背对着雷诺领路,“但若只是一杯无酒精饮料,那么……我接受你的邀请。”
“我的荣幸。”雷诺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有着他们二人才能理解的哭笑不得。
也是,一个活了上千年的前猫妖和一个三辈子加在一起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伪少女,竟然因为不满20岁而只能喝无酒精饮料……说出去不要笑掉别人的大牙了。
这个夜晚,在小樽运河尽头的一间拉面馆,这两位“未满”20的少年男女边吃着地狱拉面,边喝着无酒精的桃汁饮料,碎碎念着日本的饮酒年龄限制。
所有旖旎的浪漫的梦幻的惆怅的悲哀的绝望的情绪,都不属于他们。
周日从札幌机场回到东京后,关于《nonsense》的一切对于京子来说,就都能抛诸脑后了。虽然雷诺他们还有一些要在布景和影视城裏拍摄的画面,但属于安吉的镜头,的确都已经完成了。
回到东京的第一个晚上,京子按下了2615的门铃,却迟迟等不到主人前来开门,想要送给敦贺莲的手信也只能等到他日再说。
第二日回学校,京子听到身后有人在叫自己,回过头去,原来是昨日傍晚机场才话道别的雷诺,笑了笑,她就和他一起进了课室。班裏人的目光顿时可比探照灯,等他们拿出相似的北海道出产的手信,那些疑问的目光亮度更甚了。
“京子,”藤本幸最先走上前来,揽住她的肩,目光凛然,“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交代,你和雷诺……干什么去了?”
京子眼珠子一转,想起很久以前听人说过的那句话,于是没有正面回答她:“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很快就要过年了,我还是什么都别说比较好。”
雷诺在一旁火上浇油:“是啊,这都是命运般的巧合。我们两个什么也没干。”
“啊……这种让人不爽的态度!”藤本幸因为京子的原因,和雷诺关系也变得十分密切,便干脆威胁似的在他面前扬了扬拳头,“我作为弓道部正选,力量可不小哦!难道你想和我切磋一下?”
“好男不和女斗,我必须给你留点面子不是吗?”雷诺笑着摆摆手。
京子想起他曾经是猫妖,忍不住偷偷笑了出来:“幸,不要说我没有给你提示哦,要是真的和雷诺比赛……好吧,我押雷诺赢。”
“餵!”藤本幸不依不饶地叫了出来:“你们两个!还说没什么!这么默契!”
班裏的气氛正热烈,课室门再度被拉开,七仓美森回来了。
“美森!”京子兴奋地站起来,她好久没见到美森了。两个人总是时间错开,算一下也快大半个月没见了。
“我看到你入围最佳新人奖了!恭喜啊!《凤舞》那部电视剧我有看过,纱纪很有魅力!不过嘛……”说着,京子偏了下头,“我们现在算竞争对手了呢,要不要请你手下留情呢?”
京子开玩笑般说着,毕竟日本电视从业者大赏除了“最受观众喜爱的xxx”这一类奖项以外,全部由评委投票产生,和候选人的行为并没有什么关系。何况,她自己也分析过今年最佳新人奖的提名情况,说句实话,对于自己凭借未绪一角得奖的可能性,她认为十分之小。
因为日本电视从业者大赏的提名在十一月中下旬,对十月檔的电视剧来讲,很多剧情都还没展开,一般都会归入下年再行提名——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年的评委会竟然提名了她。
尤其,《dark
moon》还是一部半年檔的电视剧,播完都到明年四月了,参加明年的评选才是正常情况下应该发生的事。
京子在这裏想着这个极可能和自己失之交臂的新人奖,半天也没听到美森的回话,不由抬起头看向她,却诧异地看到美森低垂着头,似乎不开心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她立刻走向前去,想要安抚美森,却见美森匆匆抬起头,从书包裏掏出行事历,翻了翻,脸色焦急。
“京子,抱歉我忘了今天早上我还有广告要拍摄!”美森说着双手合什,低下头努力道歉,“我是大笨蛋!忘了这个化妆品的广告拍摄是今天上午!京子你不会生气的对吧?我星期五没有工作,你会回学校吧?我们一起吃午餐嘛~”说着,她还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京子,一双乌黑的眼睛正如不破尚称呼她的“小狗”一般惹人怜爱。
美森都这样表现了,京子还能怎样,只得压下心底涌起的不和谐感,笑言:“那你还道什么歉?快点去工作比较重要吧?千万别迟到了。”
但是到底,京子知道了——对于七仓美森而言,日本电视从业者大赏最佳新人奖这个奖项,意义已经重到让她已经没有办法再以一个平常心来对待最上京子这个同班同学了。
虽然和美森的交谈可以说是被对方匆匆掐掉了,但是这一天京子在高二g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