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了这个女孩陪着他离开了长大的城市,来到了东京这个陌生无比的大都市。他为了自己的梦想努力,却让这个女孩以15岁初中毕业生的身份去找各种工作,维持着两人基本可以称得上富裕的生活,为了他从来不曾考虑自己的未来。
不破尚甚至不知道彼时的她有怎样的理想或梦想——他其实从来没有尝试过去了解,就一厢情愿地认为这个女孩十分乏味,没有目标没有梦想没有激情,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
他为当初如此愚昧的自己感到羞惭。
只要看看她目前所在的场所——东京独立青山高校高三g班,再联系一下她现在的身份——日本最炙手可热的新生代女星,然后回想一下她在不同场合所表现出来的才艺——《dark
moon》中那令人惊艷的小提琴演奏……
还有……过去的那个小女孩,只在每次拿到100分时才会露出来的最灿烂的笑颜……其实,真相就是那么触手可及。
可惜,过去的不破尚太郎,从来没有想过要去接触真相。
或许的确只是为了她母亲的一句话,虽然这样做很傻……然而对于最上京子这个人来说,学习,对于她来说,大概本来便是一种目标.
不破尚不知道她是否还有更远大的志向,却知道,自己真的……从来都没有走进过她的世界。
“臺词没有问题。你呢?”
就在他沈浸于过去的时候,少女开口了,声音平平淡淡的,却带着些许的善意。
这让不破尚感到了十分的诧异。
善意……这样的形容,用在最上恭子对不破尚太郎说话这件事上面,感觉是如此的怪异与不合适。
好吧,现在不是最上恭子了,是最上京子。
现在也没有不破尚太郎了,换成了不破尚。
这样想着,他摇了摇头,以最平和的语气开口:“我十一点才拿到剧本,刚看了两边。”
“是吗?”坐在他面前的少女微微蹙眉,思索了几秒,“一般单元剧不强制要求臺词和剧本一模一样的,你把剧情给记下来,到时候也可以临场发挥的。”
“对于人物情感我也摸不准,还有走位之类的问题。”不破尚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
“这样吗?”然而,少女的语音才是真真正正的公式化,虽然有礼,他却完全无法从中听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他真不知道,原来,做演员,竟然能够连声音也模拟得如此之好。
“走位的方式,导演来了会帮你的,我也说不好。倒是人物情感……不是说对戏吗?既然来了,就赶快趁着拍摄还没开始多练习几遍吧!”
说着,她拍了拍身边的臺阶,“坐下,你站着我很辛苦。”
他微微楞神,却很快在她身旁坐下,却不敢坐得太过靠近。
其实,很想问她……她和雷诺,到底是什么关系。
话压在心裏,从昨天就一直如鲠在喉,真到见了她,却突然提不起勇气了,不知道自己究竟有什么资格去质问她。
这样想着心事,不破尚竟然没有听清楚京子一直在说着什么,只是觉得她就算是冷冷淡淡地说话,声音也十分好听。
正是拥有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直到失去后才突然发现,原来对方是如此宝贵。
京子不爽地瞪着眼前的人,突然冒出来找她,说要对戏,结果她如了他的愿了,他在干嘛?
走神!
“不破尚?你的臺词呢?你等会就准备这样演戏?你看浅苍导演毙不毙了你!”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好声好气地把自己对剧情的理解讲了两遍一句臺词念了六次结果抬头就见到一个心都不知道飞哪裏去了的家伙,京子的语气自然温柔不起来了。
结果让她吃惊的是,那个失魂落魄的不破尚,竟然因为自己这番话振作了起来?甚至还抬起头朝她龇了龇牙!觉得自己被鄙视了的京子忍不住磨起了后牙槽……
强压下心头忍不住“噌”地冒起来的怒火,京子用甜到有点发腻的声音开口:“不破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开始对戏了吗?”
“可以了。”不破尚点了点头,带着笑意註视过来。
这让京子更是气愤,有种……自己正被人用宠溺的眼神看着的感觉……
她情不自禁地抖了一下,为了她刚刚使用的那个词,觉得可怕。
不破尚和最上京子,是天敌关系吧?!
她强自振作精神,凶恶地瞪回去:“看什么看!看你的剧本去!臺词都不记得,我看你等会怎么演!”
然而仿佛是被她之前的一番话敲打得开了窍,不破尚在接下来的对臺词中,对角色的情感把握十分精准,甚至在一些时候做出的小动作也很符合寅人的身份和性格。
这倒是让京子不大不小地吃了一惊。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上次的拍摄或许是有故意不合作的缘故在,京子完全没有意识到今日的不破尚早已非当初拍摄《prisoner》时的吴下阿蒙,然而今日一对戏,他哪裏还有一丝半点不专业的样子?
这让她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说不上理由的,她直觉不破尚的演技如此突飞猛进,绝不仅仅是因为天赋,更多的是因为个人努力。
可是他一个视觉系歌手没事提高自己的演技干什么?
心底的警钟骤然作响,京子在对臺词的过程中,不自觉便认真了起来——百分之百的认真,就好像是当日敦贺莲对待替补松内琉璃子演出《ringdoh》的最上恭子那样。
连续和不破尚过了两边今天下午要拍摄的剧情,确定没有什么问题后,京子看了看手机,发现时间也不早了,连忙请旁边一直在看二人对戏的见习生去隔壁请整个剧组过来。
可以开始拍摄《彼女们》的第二集了。
看着见习生走出音乐教室,京子站起来正打算前往洗手间洗个脸好准备等会的化妆,手腕却被人拉住了,身后不破尚的嗓音微微低沈:
“你和雷诺……在交往吗?”
作者有话要说:
于京子的名字,“最上キョーコ”的读音是“mogami
kyouko”,而“キョーコ”这个写法是原着(日文)裏面的正式写法,仲村老师并没有采用汉字写法,所以早期国内对《skip·beat》裏京子的名字翻译是很混乱的,有“恭子”也有“京子”,甚至还有译成“香子”“杏子”的,而艺名在原着裏就是“京子”(汉字),和她的本名读音一样,写法不一样。后来中文版(包括国内的翻译组、臺版和港版)普遍采用了原名“恭子”艺名“京子”这种翻译,所以不破尚每次叫京子仍旧是“恭子”。
恭子这个名字,“恭”在日文裏这个汉字表示“恭恭敬敬、彬彬有礼、谨慎、慎重”,我觉得很适合原来的她。
关于第三大段结尾那句“从来都没有走进过她的世界”,也是东野本人对于不破和京子关系的理解。我觉得至少对于尚太郎和恭子来讲,从来只是恭子在迁就,而尚太郎一点也没有想过要自己拉近两人的关系。他更多的是习惯,因为恭子一直在他身边,所以习惯了和她在一起,而会安慰哭泣的恭子,就好像是小孩子发现自己的宠物闹别扭,于是去安慰一样。
或许东野这样的看法对不破尚而言过于挑剔,然而事实上尚太郎和恭子之间确实是没有爱情的——在青梅竹马的友情与爱情之间,他们并没有跨越这条线,所以东野虽然刻薄地看待尚,可是实际上觉得原着裏恭子也是咎由自取……
关于不破尚觉得演员能模拟声音那裏,是漫画最新一话183裏说到的,然而这一句其实隐藏了东野的一个小花窍——不需要京子的水平已经达到了漫画183话时的水平(虽然文进行到这裏折算成漫画裏的时间也的确到了这时了),只要京子本人真的对不破尚无感,她的声音就能够完全无情——只不过不破尚下意识否决了这个可能性而已。不过你们觉得呢?是哪一种?
啊咧……东野我昨天虐完美森今天虐不破?哎呀……我是不是心理变态了……不要明天换成京子继续虐了=
=,我要想办法通过改变节奏也改变一下情感基调,连着两章“苦恋的心事”神马的……真o(╯□╰)o啊
act.159
“什么?”
京子没听清楚,回过头。
“……不,没什么。”尚很快松开了手,眉眼垂敛,表情竟有几分淡漠。
“哦……”见到他这个样子,京子心裏微微感到了几分不适应,难以想象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那个不破尚。然而她还是很快恢覆了平常心,将自己的手从不破略松了几分的掌中抽离,转身走出了教室。
手腕上似乎还残留不破尚掌心的温度,京子将手放在水龙头下任凭水流冲刷着,心不在焉地想着一些事情。今天的不破尚,和恭子记忆裏的完全不一样,也和她认识的那个不一样……
无法想象,他有这般沈静的一面。
虽然在《prisoner》的片场时,因为自己的覆仇宣言而无言,然而那时的他,不过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语反驳她罢了。可是今天的不破尚,从一开始在课室出现后表现就怪怪的。
不过京子立刻就振作起了精神,看向镜中的自己。
她是最上京子,不是恭子,不应该被不破尚影响到情绪。
伸手撩起一捧水拂上脸,冰凉的自来水让她那有些浮乱的心绪重新慢慢沈淀了下去。只要想着……怎么样演好下午的这场戏就可以了。
她再度抬起头看向镜中的那个自己,额前沾湿了的黑发有一缕垂在眼前,带着水珠晃荡着,视野仿佛被一切为二,有种新奇的感觉。
她微微笑了一下,镜子裏的人也对着她笑了一下。
那是个转瞬即逝的笑容,然而京子确定,她已经在那个笑容裏看到了小游。
“加油!望月游!”
她对着镜子举起两手,握着拳,向下重重一拉,喊出了口号。
回到第二音乐教室,京子从随身带着的环保袋裏取出枝子给她的假发,交给发型师帮她打理,化妆师过来帮她上妆。
二十分钟后,一切准备就绪,京子走到导演身前,和不破尚一起听这次拍摄的走位还有其他重点和註意事项。
毕竟只是部校园青春喜剧,剧情的难度不大,对细节也不是特别讲究,没多久,导演就说完戏,两人就位,也不用补光,午后的阳光正好,机器就位,一声“action”,拍摄开始了。
这幕戏是望月游在下决心一定要在高三交到男朋友后首次发现某个男生的美——素来对于男女性别差异没有什么概念的小游,在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偶然经过学校的音乐教室,因为听到断断续续的乐声,好奇间随意探头一望,却见到了和她同班的寅人正低垂着头拨拉着吉他,口中还低低地唱着什么。
阳光从音乐教室没有拉严实的厚厚的天鹅绒窗帘裏透出,恰照在这个男生的半边侧脸上,光与影,黑发与白肤,专註的眸与微笑的唇,还有温柔无比的神情……
少女的心湖,被春风吹皱。
京子看着席地而坐的不破尚,他怀抱吉他弹唱,俊美的五官放松着,却偏偏仿佛在这不甚明亮的空间裏放出了微微的柔光。他轻声吟唱着她昨天在电视上听到的那首op,然而虽没留意过这首曲子叫什么,但京子还是敏锐地註意到了今天唱的歌词似乎与昨天的不太一样。
是还没记熟歌词吗?但按道理来说,不破尚不应该犯这种错误……他的性格或许不怎么样,但是职业素养却还是挺不错的……
就在京子走神的时候,导演已经喊了“咔”,不破尚的戏,过了。
“京子,准备好了吧?那我们就从小游走进这条走廊时那裏开始拍!”
浅苍诚的的嗓门唤醒了京子,她脑中迅速过了一下本子裏关于这段剧情的描写,深吸一口气,两颊用力,一个大大的笑容露了出来:“好——!”
午后的学校,高层走廊裏空落落的,阳光通过向西的窗,照了进来,正午的光线虽然刺眼,但在室内到底只让人觉得明亮而又温暖。
望月游吃完了午饭,推掉朋友的邀请,一个人在教学区内游荡着,既能散步消食,又能偷偷参观下平时不太常去的课室。当她爬上教学楼的最后一层时,虽然脸颊已经有点泛红,眼睛却陡然亮了起来。
“音乐……”
小游从楼梯裏转向走廊,站在明亮的廊道正中左顾右盼,寻找着声音的来源。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尽头处的一个标牌上——第二音乐教室。
京子右手靠在耳边,有些夸张地踮着脚尖,蹑手蹑脚地向着目的地走去,目光一直落在左前方处。
眼角的余光扫到正前方扛着摄像机的身形彪壮的摄影师还有他身后一直在收着线的的小助理,两人的身材一对比,再加上他们的表情——特别是小助理佝偻着背显得有些猥琐的模样——看起来分外喜感,京子死死克制住自己欲笑的冲动,维持着脸上俏皮的表情,一步一步走进了不破尚所在的课室。
“咔!”当京子微侧身,虚俯在音乐教室半掩的木门上作出想要向裏打量的神情时,浅苍诚一挥手,终止了拍摄。
“京子,你再做刚刚一遍趴在门上朝裏看的动作……”
不明所以地重新走向门前,京子左脚在离把手约30厘米的地方停下,右脚拖后,上半身自然地前倾,头扭向了门内。
“对……就是这裏!”浅苍诚的语气突然间猛地拔高,“我觉得你这个动作做的不行!”
京子心裏一跳,这好像还是她第一次……因为这样的细节被吹ng?以前自己不过的情况多是走位或站位出错,但在这些能够体现人物性格的小动作上,她可还从来没有被毙过。
这样想着,她转过身看向导演,想要听听他有什么意见。
然而浅苍诚接下来的指示,却让她感到了有些失望:
“换……换!左脚拖后,右脚在前!等等!重心往后一点,对,往后!别上半身那么直!把外面的肩向下沈……挺胸啊!再挺!右手搁耳朵旁!夹紧你的肩胛骨!”
尽管一一依言照做了,然而京子心底不免还是升起了一些……不悦的情绪。
她是做动作的人,自然能够发现浅苍诚在这些指令之下,想要的是怎样的结果。
但那无疑是她所不乐意的,便一个口号一个动作,浅苍诚不发号施令,她就跟个木偶似的站在那维持不动。
她心底的想法自然不为外人知晓,所以不破尚诧异地看着她,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讶,然而出乎京子意料的是,她却没看到任何的嘲讽,反而仿佛是错觉般,一闪而逝的担忧。
是的,仿佛是错觉——但并不是。
这让京子有些啼笑皆非,什么时候,她和不破的关系好到了,对方会为她操心她的地步了?
除了不破的反应让她讶异,在场的一部分工作人员脸上也是不掩的讶异表情,他们和京子在《dark
moon》裏合作过,更是因为京子今天的反应而产生疑惑。
不管浅苍诚心裏怎么想,这出戏最终还是在他纠正京子姿势近半小时后,给过了。
或许是因为这件事情的影响,整个下午的后续拍摄现场气氛都不是太热烈。
京子是觉得门外偷看的那个镜头实在拍得太憋屈太恶心了,只是心裏就算有再大的气也不能对着剧组发,只能鼓足了劲和后面的戏较起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