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小猫
易年死后,南寻安和易涉选择了一模一样的命运,开始自称厌雄,暗暗地压制住自己的沸血癥,甚至他们一起杀死了那只生生折掉易年虫翅的雄虫,尸体就埋在这个荒星裏。
直到帝都总部传来了易涉上校在运输流放的囚犯过程中意外死于荒星的消息,直到南寻安遇到了陆戈……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的巧妙,萍水相逢的,天各一方的,渐行渐远的,越走越近的……
也许,在遇到陆戈之前,南寻安还可以做出让易涉满意的选择。
但现在,他的手在颤抖,没来由的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讨厌雄虫……讨厌……!!!】
南寻安一遍一遍地告诫自己,可他就是下不了手,刀尖一碰到陆戈他就情不自禁地抖,战栗得不成样子。
刀尖哆哆嗦嗦地抵在陆戈的袖子上,他只是微微用力,刀尖划开那小片的布料。
有什么银色的东西在闪烁,为他失神的瞳孔染上了高光。
南寻安好像呆在了原地:“这个是……”
【狗牌?】
漂亮的金属光泽慢慢地流转,美轮美奂,简单的设计,全靠着中间花体的纂刻点缀,那是南寻安的名字和他的联系方式。
【他为什么不摘下来?明明他的脑子没有问题,明明他知道这到底是什么东西,他是心甘情愿的吗,就这么甘心做我的狗。】
【他不会恼怒的吗。一只雄虫被雌虫利用,一只雄虫被雌虫当作宠物一样活着……】
终于,南寻安膝头一软,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对着易涉声嘶力竭地喊道:“让他滚。”
陆戈笑得温暖:“我来到这裏就不是为了自己离开的。”
我来这裏的目的是和你一起死,或者和你一起离开。
“我不想。”南寻安恶狠狠地说道:“和你待在一起,我想死。”
他心裏:【再呆在这裏,你会死。】
【因为上校他是不会喜欢一只雄虫呆在自己的领地的。】
南寻安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一脚踩在陆戈的胸口上,长靴束得很紧,小腿肚子还在细细地抽着。
他的头发挣得半散,银白的发丝簌簌落下,像在陆戈身上落了雪似的。
“你给我滚开。”
陆戈撑起上半身,手肘重重支起,挑了挑眉:“上校,现在你可是送不走我的。”
言罢,他看向了易涉,歪了歪头:“是吧,易涉上校。”
易涉福了福身子,极尽优雅地拍了拍南寻安的肩膀,手指头远远地一指,指挥道:“把南上校带到准备好的房间裏。”
因为南寻安不想伤害陆戈。
所以,南寻安不够资格成为他的帮凶。
他是不舍得杀死他的乖徒儿,但是他是不会允许南寻安妨碍他的计划。
南寻安也明白,这就是变相的囚禁。
他就这样呆在幽闭的小房间裏,咬着自己的指甲,孤独的,痛苦的,慢慢的……什么都不存在了。
易涉继续下达指令:“还有盖尔他们,找个地方安置下来,安排好虫子守着他们,保护好他们。”
看看,有情商的虫子都是这么讲话的,红口白齿,伶伶俐俐,将死的说成活的,将囚禁说成保护。
可是,易涉可没有做好关于陆戈的安排。
雌虫们一拥而上,架走了还虚弱的南寻安。
南寻安的肩膀还无力着,微微垂下的脑袋在临走时向陆戈那裏一扭,慢慢地咽了一口气,舞雪一样的发轻飘飘的,正好可以遮住他情绪不明的眼睛,背后的长翅没有精神的耷拉着,好像是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应该拿陆戈怎么办才好。
空洞着的世界渐渐虚妄,他呆呆傻傻的,好像是自己生命的过客,忙忙碌碌,郁郁寡欢……
终于,他强撑着停下脚步,远远地朝易涉蹲了下来,曲起的膝盖慢慢地落在地上,抬眼的时候,一双眼睛泾渭分明,殷红的是眼白,阴沈银白的是瞳孔。
他仰眼看神明,高傲的雌虫小心翼翼:“不要杀了他,上校。”
他赌易涉对他还有愧疚,他赌上校对他还有不一样的欣赏,他像一个孩子一样祈求大人的偏爱,祈求最喜欢的玩具。
陆戈歪着脑袋,右手在无意识地收紧,指关节都拧得发白,许久他放松了下来,对着南寻安的眼神笑了一阵:“上校,你现在是原谅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