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南寻安想再见见易涉,无论如何,他都要见到易涉。
他赢了这场冒险一样的较量,他应该告诉他的恩师他的手下败将。这一切的一切都要有一个交待。
陆戈朝自己还带着血迹的手掌轻轻地呼了一口气,垂眸看向了已经粉碎操作屏幕,舔了舔自己的下唇:“现在帝都那裏全面防御,我们可以不用管了,带着别的虫子回荒星那裏。”
陆戈的指头插到了南寻安地发丝裏,轻轻柔柔地触感从指缝裏落下,手上的血沫子染红了南寻安的耳廓,陆戈问道:“你用不用把头发扎一下,我觉得你应该会希望体面地见到易涉上校吧。”
因为,易涉对南寻安来说是特殊的,是亲密无间的师长,是恶意算计的骗子,但是直到现在,易涉都没有想到要杀了南寻安。
如果不是为了南寻安的沸血癥。
易涉都不会引狼入室,让陆戈就这样畅通无阻地来到了荒星。
他们两个早就盘根错节,谁都无法无视谁。
凭着南寻安的性子,他断然是不肯这么狼狈地见到对他来说这么重要的虫子的。
陆戈抬手,想拢起那一头沐雪一样的发:“在古蓝星的文明裏有这样的一个传统,丈夫会给他的妻子梳头,叫做‘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上校知道吗。”
南寻安抬了一抬眼睛,伸手把头上已经松松散散的皮筋连同陆戈的手一起摘了下来,下一秒,
他们两个十指相扣,那个被撑得好大的皮筋顺着他们紧紧相贴的腕骨落到了陆戈的腕子上。
陆戈的手比南寻安的要小上一圈,白白的,衬得上面的青筋尤其的明显。
红头绳落到手臂上,让他的皮肤看起来更白了一点。
陆戈低头,呼吸不知不觉就重了下来:“南上校。”
南寻安松开手,银白的发丝落到胸前,目光还留在陆戈腕子上的红头绳上:“我记得这也是古蓝星的传统吧。”
【这样真好看,就像在标记你是我的所有物一样。】
【还有,有时候,在早就看见自己所有狼狈的虫子面前,伪装是没有价值的。】
陆戈:“……”
要命。
他差点忘了南寻安也是一个会撩的。
南寻安可是在短短几天就撩到了五只s级雄虫结婚申请的钓系美人。
陆戈扪心自问:真的撩不过他。
荒星就是荒星,就算是大名鼎鼎的易涉上校治理了这么久,还是腐败得有一些过分。
南寻安顺着之前的方向来到了基地的位置。
他的身后是陆戈和漠望。
盖尔的脑袋还连在星舰内部。
到了现在南寻安才有时间打量荒星。
这裏的生气好像都是星兽给的,当星兽也离开这裏后,荒星真的就是一片荒芜了。
漠望懊恼地骂了一声:“操,怎么让那些跟着易涉一起搞事的狗比军雌也跑了呢。”
陆戈观察得仔细:“这裏的门窗都还开着,暖气也没关,东西很乱,但是财物和动力晶石都没有了,他们逃了。”
也是,南寻安不想杀了易涉,在对峙后,他明明可以一刀杀了易涉,但他没有。他马不停蹄地去追击星兽。
陆戈可太了解南寻安的情况了:这就像那时,南寻安明明可以杀了陆戈,可他还是不忍心,为了麻痹自己,飞快地来到荒星执行任务。
南寻安就是这样,护短,爱面子……他的胸膛永远是赤红的。
陆戈说到:“易涉上校可能已经跑了。”
南寻安怔怔地走向易涉将他关押的房间:“不会的,上校不会跑的。”
每一颗星球转动的周期都是不一样的,天桥之间,星河不朽,时间以不同的方式体现不同的虫子身上。
在很小的时候,南寻安跌跌撞撞地走到易涉面前,看着那个如沐春风的少年将手搭在他的额头上,浅浅的笑:“我们的小寻安真厉害。”
现在,南寻安跌跌撞撞地看着易涉伏在地上的冰冷尸体,伸手捂住了易涉上校无意识半睁着的眼睛,笑得好扭曲,惊讶于他的指尖触碰到的沟壑皱纹:“我们的易涉上校真狠啊。”
他老了,他死了,他的初心早就变了。
而南寻安长大了。
沧海桑田,物是虫非……
南寻安贴在易涉的冰冷尸体上,呜呜咽咽,就像迷途的幼兽一样。
咸苦的泪水模糊了南寻安的脸,他抖得好厉害,抬眼看向陆戈的时候,整双眼睛都是猩红的,他咬着唇,好像是在无意识地重覆着什么:“他死了。”
为什么,他死了。
真的死了,尸体明明白白地停在这裏,再也没有了假死的可能性。
南寻安把头埋了下去,越抖越厉害,血丝在眼球上交错蔓延,精神力再也控制不住似的开始泛滥。
陆戈立马抬起了眼睛,警觉地扑了过去,紧紧地抱着南寻安的肩膀:“沸血癥?”
南寻安的虫翅变得锐利无比,他千方百计地挣扎着,好像要发狂似的。
薄如蝉翼的虫翅很快就染上了陆戈的血迹,陆戈的手再次放在了南寻安的脸上:“南上校,你清醒。”
他们依偎着,痛苦又沈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