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马
南寻安又得到了新的感悟,他们本就是无根的浮萍,疼一疼就过去了,但是突然之间,有一只虫子对你说:我知道你不会死,但是我希望你不会疼。
真的有虫子这么会,居然让他也产生了怦然心动的感觉。
但是……
【我结婚了啊!】
【让他产生妄想会不会不太好?】
面前这只可是要过关了的选手啊,这场大赛裏决出来的实至名归的冠军。
没有一个虫子可以给南寻安像这只虫子一样的感觉。
南寻安迷迷糊糊地捂住脖子上的针眼,看着陆戈使用降落器后一跃而下的身影渐渐地融为一个小小的点儿,莫名其妙的灰茫笼罩在他的脑海。
或许,他真的该累了吧。
倒计时结束,星舰腾起了火光,南寻安的意识也已经完全被镇定剂麻痹了,没有一丝一毫的痛觉,只是觉得好困,千辛万苦想撑开眼皮最后却只能无能为力着。
火光蔓延进了南寻安的半瞇起来的瞳孔裏,灿若星河,耳边还有电路爆炸的声音嘈嘈切切,听起来很热闹。
他的思绪不知不觉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也许,他的这一辈子做的最后一个贡献就是培养出一个可以代替他的星舰驾驶员。
或许,执行这场必死无疑的任务之前,他要抽出一点时间,陪陪陆戈那个小傻子。
毕竟让对方傻了,还无耻的利用那小傻子的雄虫素。
证也领了,脑子也坏了,行为举止变得和雄虫天差地别。
如果没有自己,陆戈可能也不会成为像现在一样的异类吧。
南寻安看着自己的全息体被焚烧殆尽,终于舍得闭上眼睛。
现在开始,他就可以开始筹备为自己的一生画上最完美的休止符了。
要完成未实现的愿望,要弥补发生的错误,要教导接班的虫子……
他轻笑了起来。
【看样子,真的很忙吶。】
蓝色的天际“哗--”的一下变成了一堆乱码程序的样子,然后轰然倒塌,陆戈落地时脚尖一点,脑子裏一闹,再一睁眼,面前已经变成了熟悉的全息控制舱。
漂白的玻璃映出了陆戈锐利的眼睛。
他不耐烦的捂住了还在隐隐作痛的虫腹,咬紧了牙,好像是还无法适应现实世界的样子。
带他回过神来,他晃了晃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目光裏的阴沈更重了三分。
玛莎在旁边好奇地探着脖子,看起来就像是一只长脖子呆鹅:“终于出来了啊,刚刚隔着透明舱门我都能看见你的冷汗劈头盖脸地流,玩的什么游戏,这么刺激的吗?”
玛莎好奇啊,玛莎也想玩。
什么游戏啊?陆戈小少爷都伤成这样了还念念不忘,这不得马上来两把?
陆戈:“……”
他厌烦地扭头,冷冷地看向玛莎,丝毫没有与对方唠闲嗑的心情:“现在就把漠望那家伙带到我面前。”
他必须知道那颗荒星到底是什么情况?
能让南寻安做出这样的决定,能让军方舍得牺牲掉南寻安这个他们千辛万苦才培养出来的英雄。
玛莎一个颤栗,浑身都抖擞精神了。
漠望这家伙又犯了什么事
有他这个前老板就像是有了什么前科一样。
玛莎时时胆战心惊。
陆戈只是抬眼,一字一句地质问着:“他,在,哪?”
玛莎:“……”
据她所知……漠望那个狗东西还被南寻安关押着,至今都没有消息啊。
陆戈了然了。
苍灰色的眼珠子阴戾地往后一歪,停在了还亮着的全息控制舱上。
【恭喜您获得大赛冠军。】
毫无疑问,南寻安他们要找上来了,自己的马甲已经捂不住了。
在南寻安与自己对峙之前,他要把一切都搞清楚。
陆戈用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弹飞了伏在绿萝上寻找嫩茎的蚜虫:“星舰备好,我们去监狱,把漠望接过来。”
玛莎:“???”
接谁?接谁回来???
漠望什么时候这么讨陆小少爷欢心了?
难道是?
“春天的药”诱惑力太大了?
可南寻安的行动远比他想象的要快速。
虫防大学的教官办公室内,简简单单的冷色调灯泡下,南寻安正抱着胸,有些倦怠的样子。
盖尔一边等待信息刷新,一边贱贱地调侃道:“按照以前的惯例,我们可是要把夺冠选手的比赛视频放出来以证明大赛的公正性的,你说现在,到底是放还是不放?”
南寻安的表情和要谋杀一样,黑如锅灰,额角青筋突突直跳,手掌握紧,好像随时都要掀桌而起。
如果盖尔真的敢把视频发出去的话,南寻安保证会让他死无葬身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