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今天,不但家是黑的,厨房也没给沈行知留饭。
不知怎的,沈行知脑中冒出的是于德才的话,村裏的傻大个总是在他家附近转悠……
沈行知去了小屋。
易锦刚躺下,还没睡着,听见走路声才想起她和沈行知还是夫妻关系。
“易锦,”沈行知声音低凉凉的,“凌心今天身体不舒服,我才让你帮忙做碗面条。”
易锦心一沈,在黑暗中,她的眼睛红了片刻。
她有几年没见过沈行知了,没想到再见面,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还是和凌心有关。
片刻,易锦拉了灯绳坐起来,道:“哦,我身体不舒服,这种事以后不用找我了。”说完,她又指了指放在炕柜上的被褥,“去大屋睡吧。”
沈行知一怔,全然忘了凌心和刘旭,略有诧异地看向易锦,“你说什么?”
易锦没看沈行知,重新背对他躺好,说:“咱俩的事以后再说,今晚你去大屋睡吧。”
刘旭……
沈行知心一紧,脸色愈发不善。
他冷着脸抱起被子,大步离开。
易锦拿着老京城牌手表暗搓搓地去了好几户人家,都没人有买手表的意思。
这会儿私下做生意还属于投机倒把的行为,就算有人愿意冒风险,他们也没钱能买。这块表在城裏要花140块才能买到,易锦打算卖90块,90块对桃花村人来说也是一笔巨款了。
由此可见,易林栾的对象实在是狮子大张口。
再加上易锦不敢明目张胆的卖,所以手表的事一直没着落。
手表卖不出去,易锦就没法换母鸡,也没法买些日常用品,实在是让人着急。
早上天刚亮沈行知就上山拉柴了,这几日两人分房而睡,话都没说过。
易锦估摸着,沈行知是在等易锦去道歉,毕竟以前都是易锦主动。
还把她当成傻子呢。
易锦的心情丝毫没被沈行知影响,她只想尽快买只老母鸡。
正愁着呢,有人主动上门了。
来人让易锦略有意外,是易林栾对象赵芳的亲姐姐赵玉。
赵家不是省油的灯,唯独这个赵玉还算明事理。赵玉在镇裏供销社工作,成家以后就留在了镇裏,偶尔会回娘家看看。
简短地寒暄几句后,赵玉直奔主题,“我这个妹妹被我爸妈宠坏了,脾气很差,稍微不顺心就要发脾气。你弟弟呢……我就直说了,和我妹妹差不多,两个人都是没长大的孩子,脾气又都冲,以后在一起过日子,恐怕会有困难。”
的确,二人结婚后天天吵得鸡飞狗跳,最终以离婚收场。
仅仅结婚三个月而已,赵家和易家就成了有血海深仇的仇敌。
易锦笑笑,“姐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他俩就算了吧,而且我爸妈总想着多要彩礼钱,我也怪不好意思的。说实话我爸妈要的价,娶个城裏姑娘都没问题。”赵玉和赵芳一起长大,妹妹虽然任性点,但姐妹俩的感情还是很好的。
易林栾的不靠谱在全村都是出了名的,赵玉实在不想把妹妹交给另一个孩子。
两个孩子能闹出什么名堂?
所以她来易锦家裏碰碰运气。
不过也没抱太大指望,易锦的软弱也是出了名的,村裏人都说她是勤勤恳恳的老黄牛,每每教育女儿,就要拿易锦做榜样。
赵玉其实很不喜欢这样的姑娘,她更欣赏自立自强的女孩。
妇女能顶半边天,这绝不是空话。
谁知易锦爽快地点头了,“的确,小栾还没长大,没有责任感,也没担当,现在的他当不了好丈夫,你的顾虑我理解。”
赵玉着实一怔。
易锦……很明事理啊,也不像软弱的样子?
她忙说:“我家芳芳也是个孩子,连家务活都不会干,我怕她耽误了小栾。这样吧,你要是能劝得动你爸妈,我……给你10块钱咋样?”
赵玉怕易锦性子太软,所以干脆拿利益来诱惑。
易锦倒是真心动了,不过赵玉也是心疼自己的妹妹,她要是拿这种事赚赵玉的钱,实在是不地道。
她笑着说道:“赵玉姐姐,我们都是为了家人好,就别提钱不钱的了。不过我真有事想求你帮忙,都打算去找你了……”
赵玉见这事有戏,忙问道:“啥事,你说就行!”
“是这样的,我有一块手表,想换点钱,补贴家用,但是一直没找到买家。你在镇裏的供销社上班,比我有门路,你看能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