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识很少跟他说“帮忙”这样的话,因为他是“家臣”,是他的助理,他给他开天价薪资,从小就在他身边做事,詹峰听他吩咐,完全就是天经地义的。
但方识不是第一次跟他说帮忙的话。
反正在詹峰的记忆裏,几乎每一次,都是因为夏识意。
这一次也不例外。
听完方识的吩咐后,詹峰怔楞了好一会儿,意识到什么:“老大,夏先生他……”
“应该还没有。”方识垂眼:“但也有可能在慢慢恢覆记忆了。”
这三天裏,夏识意总是会走神发呆,对他的态度也有几分说不出的暧丨昧不明。
若即若离的,和他们发生那种关系前好像没区别,但又好像有着什么不同。
詹峰张了张嘴,又闭上。
他默默在方识身边站了会儿,真心实意地在心裏连嘆了很多口气。
在方识身边的这些人,就没有一个不知道他对夏识意的执着,但也没有一个人知道,他究竟为什么如此执着。
其实詹峰也问过方识为什么那么喜欢夏识意,那时是公司年会,方识觉得他们吵,但也没拦着他们热闹,就自己到了露臺上,合了门。
詹峰跟其他人闹了会儿后,就也跑到了露臺上,正好看见方识拿着平板在看夏识意的照片。
他果断别开眼,又忍不住借着酒意壮胆,问了方识一句:“老大,问你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哈。”
他是真的很疑惑:“你到底为什么那么喜欢他?”
詹峰有段时间爱看小说,他看小说裏,像方识这样从小见惯了刀光剑影,从小就在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中长大的,都会喜欢一个小太阳。
小太阳……
嗯,夏识意显然是搭不上边的。
方识看了詹峰一眼,第一时间没有说话。
就在詹峰觉得他不会回答了的时候,他开口了:“我也想不出理由。”
他轻声:“想说他好看,但想了想他要是有一天没有那么好看了,我也会喜欢他;想说喜欢他的锋芒,第一次见他时,就被他身上的冷戾锐气晃了眼,那时我就知道他不是那种会轻易低头的人,但要是有一天他变得脆弱柔软了,变成了一只兔子,我也会喜欢。”
他知道夏识意所有的算计和利用,哪怕夏识意不打算为这些付出什么报酬,他也不觉得有什么。
他就是喜欢他。
无可救药地喜欢着他。
方识想到这儿,就说:“备车,我要去穗城。”
他想见他了。
他已经两天没有见到他了。
詹峰:“……”
他好想让方识理智一点,但人还是习惯性地拿起了手机,安排了司机。
詹峰刚想说什么,方识就放下了手裏没抿过两口的香槟——他其实不太爱喝酒,这点知道的人很少,但詹峰和管司是知道的,毕竟一个是生活助理,一个是总裁助理。
方识起身往外走,又似是呢喃了句:“我只是喜欢他而已。”
他喜欢夏识意,和夏识意是个什么样的人无关。
而现在,詹峰望着欲要回主屋内的方识,又没忍住出声喊了句:“老大,如果他还是……”
他话没说完,就惊觉自己是不是不该问。
但方识没有计较,而是轻轻地说:“他要是恢覆记忆了要离开,我会放他走。”
他们就恢覆到从前那样,他最多就是盯夏识意更紧一点,因为他要确保夏识意不会再自杀了。
他的十一啊,其实是喜欢这个世界的,喜欢多肉,喜欢斗鱼,还喜欢晒太阳……喜欢很多他还没尝试过的事物。
夏识意有着很多的好奇心,只是他的好奇心在小时候没有得到满足,到了长大也永远被压着。
方识希望他能够好起来,希望他从前那些一闪而过的念头都能够实现,希望他的愿望期待全部能得到回应和满足。
可是方识已经在蜜罐裏泡了半年。
他清楚自己不是一个好人,知道他这副皮囊底下藏着什么。
“……我要是没有做到,你就按我之前安排的做。”
方识看着詹峰,淡淡道:“帮他报警。”
很多年前,方识望着坐在公司咖啡厅裏跟同事不知道聊了句什么,破天荒笑了一下的夏识意,回来后第一次喝醉了酒。
詹峰找到他时,方识已经带着满身醉意在拳臺上无声地打烂了一个崭新的沙袋。
那时詹峰差点拔腿就跑,但方识喊住了他。
他微微活动了下自己皮开肉绽的拳峰,低声说:“詹峰,帮个忙。”
他道:“如果有一天我要把他抓过来关起来…你别劝我,直接报警,把我抓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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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还有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