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家人走到现在都不容易。
正这时候赵小丁这熊货打着哈欠从外面跨进来,“阿姨早!师父早!……咦,师父你脸怎么这么红?”
……
我如坐针毡地熬过整个早晨,开车出门的时候都还是思虑重重。
唐妈妈的态度给了我莫大的勇气,我斜眼瞟着坐在副驾驶的唐晓,心裏知道我跟他这就算是定了。要不要跟我开口是他的权利,但是带着他走下去是我的责任。
我抽着烟看往风景区的路,烟雾缭绕的翠绿山林在视野裏越来越近,心裏渐渐有了盘算。
唐晓挤队伍买票的时候,我给楚覆旦打了个电话。
“你比原定计划还要再推迟三天回来?!”楚覆旦在电话那头疯魔了,“梳子大哥,梳子大爷!离婚都没你这么狠哪!帮帮忙啊!”
“啧,兄弟我终身大事,你才是帮帮忙啊!”
你懂个毛线!我这是请假去挨揍,三天还不够养伤!
“师父你要去干嘛?”赵小丁鬼鬼祟祟,满脸八卦。
我把电话一挂,往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师父要为爱断腿,赶快陪老子这几天玩尽兴了,没准这是人生最后一场欢愉。”
“那你赶紧把套套用了呗。”
“滚。”
大山裏空气清足,日光温暖,我站在山泉边深吸了一口清新水汽,自觉前路大好,无限可能。
老子攒足精神,卯足气力,回去奋力一击!
……
几天之后我们结束在唐晓家乡的旅行,背着大包小包的腊肠、腌萝卜告别了唐爸爸唐妈妈,还了租来的车,坐上去机场的大巴。赵小丁这几天玩得十足尽兴,歪着脑袋枕在小场记身上睡得是嘻嘻呼呼。我跟唐晓“同床”了几天,想摸不敢摸,想亲不敢亲,想抱怕梦遗,都紧张得没怎么睡,两人都有点儿蔫。
“学长,”他低声唤我。
“嗯?”
“你不跟我们回去,”他刚知道我改签了机票。
“嗯,我回趟家。”
他屁股在位置上挪了又挪,“我,我也……”
“你不能来。”我故作冷淡。
我回去挨揍呢,我爹岁数大了,揍一个刚够,揍两个手疼。
再说你小子笨嘴挫舌的,又不懂看人眼色,木着脸傻不啦叽的,指不定两句话不合,我娘也加入战局。
他低着脑袋不说话了,在那儿神经质地用手指抠着手机屏。
我知道他忐忑紧张,不明白我都到他家去了为什么不让他去我家,但是我硬起心肠要磨砺他的心智——赵小丁说他怂都是我惯的,让我多锻炼他一点儿,逼逼他。
最好再来个情敌吓唬他!赵小丁说的时候十分兴奋,师父你想有竞争者了他该多紧张啊,脑子一热赶紧来告白!
听着像是个好主意但是我现在着实找不出情敌。行了先这么晾着他吧,冷他几天让他想想。
他妈的老子现在是陆总又帅又有钱,异性恋界的钻石王老五,同性恋界的新竞万人迷,你再不把话说清楚小心老子跟人跑了。
我这已经变成了心病——我都为你弯了,你连句“学长我稀罕你我们俩在一起吧”都说不出口,再怂也不能怂这茬儿上。
非得逼他开这个口。
我打定主意就继续冷淡他,云淡风轻地嘱咐他回去好好排戏,自己照顾好自己。然后我就瞇缝起眼睛装睡不理他。
这小子鬼鬼祟祟,一会儿偏头看我一会儿又偏头看我,手指抠着手机屏越来越用力,突然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微微地抬了抬手臂。
然后又颓然地缩了回去。
我第n次被他怂得心伤,索性眼不见心不烦,彻底闭了眼。
不知道怎么的,最后还是睡成了我躺在他怀裏他搂着我的扭曲造型,赵小丁唏嘘着唤我们,“师父,小糖包,起来别抱了,车上人都走光了。”
我爬起来拎行李,唐晓还是一脸晕乎地用爪子挠脸。我这次借着灯光明亮,仔细一看,他的耳根都红透了!
你这次是在装睡吧,怂货?!
他们的航班比我早,过安检之后我在候机厅送他们,特别嘱咐赵小丁,“回去路上你别欺负他。”
“我哪儿敢嘛,我知道他是你的糖糖小宝贝儿。”赵小丁油嘴滑舌的。
“别找茬逗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要保重啊师父,跪之前先往裤子裏垫个护膝。回来套套你再不用的话我给小糖包了啊。”
“……”
唐晓闷头闷脑地挤过来,欲言又止。
“怎么?”
“我……给你发短信。”
我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把,“走吧,回去见。”
这小子回回都这生离死别的怂样。
这位唐黛玉走几步回个头,走几步回个头,比几个月前出发去拍戏还墨迹。我虽然嫌弃他,其实心裏也十分舍不得。我这是别了温柔乡,回头只身闯虎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