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脚步一顿。
“王师准备怎么让他负责?”
庄夙颜脸色古怪地看过去,“皇子在说笑?”
二皇子脸面有些绷不住,就这一点来说,他和太子不愧是两兄弟。内心都默默地吐槽着这一对“佳人”。
“我是不相信小海能把你给压了。若真是这样,你往后别说你叫庄夙颜。”
王师眉头抽了抽,无奈地坐下,脸上竟是有些恼火,“都这时候了还说笑?”
“这时候是哪时候?”
“……不知道小海身子如何,我昨晚上……我……”庄夙颜难得有些话都说不清的时候,只觉得脑子裏嗡嗡响。他今日一恢覆神智,趁着还没人进帐篷伺候就先偷偷检查了一下少主,浑身一片青紫,好似被人掐出来的,脖颈和胸口甚至大腿根部那种隐秘的地方也有斑斑红痕……
王师简直想抬手扶额,向来良好的家教让他无论何时都彬彬有礼,还从未做过如此……如此过分的事。
他不知道胡小海痛不痛,但光是自己看起来就很痛的样子,可更让他诧异的是,看着这些痕迹,心裏虽有内疚,更多的却是瞬间升腾起来的欲、望。
那一瞬间他就硬了。
王师三下五除二从床上下来,穿好衣服,又回头给少主盖好被子。手指留恋地在男人额头上滑过,一直顺着拂过鼻梁,落到唇瓣上。
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才狠了恨心让自己从这个温柔乡裏出来。
出帐篷的那一刻,他就板起了脸,仿佛怒气冲冲似的走了。
若不是要和太子周旋,他和他应该有一个更美好的夜晚。应该是温柔的,让彼此都舒服的,而不是这么……粗鲁的。
虽然自己是爽了没有错。
王师又一次嘆气,他都不知道自己今天到底嘆了几次气了。
二皇子似笑非笑,“一早就有大夫去给看过了,放心,没事的。”
不是自己亲眼看着,亲手照顾着,怎么能放心?怎么可能放心?
庄夙颜努力压抑住这种懊恼的感觉,打起精神来道:“太子会让少主帮他吧?”
“他答应小海的事做到了,现在是收取回报的时候了。”二皇子道:“以我对他的了解,他现在应该已经彻底打消了对小海的顾虑。”
“那我们……?”
“我有个想法。”二皇子放下茶杯,脸色郑重起来,“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时间越久,让他知道事情真相,我们露出破绽的可能性就越高。我们要速战速决。”
“速战速决?”
“就现在的情况来看,皇兄恐怕还不是很了解所谓‘异世界的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他一早就知道,那么他就该知道胡小海并不是轩辕永逸,那么对待他的态度和方法自然也就不会一样。
可现在看起来,他并没有怀疑到胡小海本身的身份上面去。
“我们在皓雪宫决一胜负。”二皇子道:“开启机关的时候,应该是他最没有抵抗力的时候。”
庄夙颜点头,“他不会想让太多人知道那个机关的秘密,所以去开启机关时,绝对不会带什么人。”
“那是最好下手的机会。”二皇子瞇了瞇眼,一丝冰冷从眼底闪过,仿佛他要对付的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而不是自己的亲兄弟。
庄夙颜看了他一会儿,低下头,没答话。
他觉得和胡小海相处下来,自己也有些什么地方改变了。若是换做以往,他定然不会留意到这种小细节,为保护大多数人的利益,小部分人的利益总归是要牺牲的。
就好像下棋一样,如果不一颗棋子一颗棋子的吃下来,就无法将对方逼得走投无路。
他觉得自己是早已习惯这种做法的,朝廷派系争斗也好,皇室纷争也好,国家之间的战斗也好,其实都是这样,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人们好似落入一个思想怪圈,谁也不愿意放手,不愿意认输,好似活这一世就是为了莫名其妙去死。
庄夙颜觉得自己一开始想得很明白,太子不适合做王,他登上王位,天下就永无宁日。为了大部分的人能得到一个和平,安定的日子,他必须扶植二皇子。
可这一刻,当二皇子轻轻松松地说出“最好的下手机会”的时候,他居然有一瞬的走神。
他想起自己难得的脱离了一段时日的争斗,和胡小海一起去皓雪宫,一路上抬杠,互损。那人没什么大抱负,唯一的野心大概就是就算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
所以他一路特别能吃,也特别能玩,脑子裏总是能蹦出许许多多让人瞠目结舌的鬼主意。
然后遇到了那个同样神叨叨的樊宫主。
那二人凑到一起,就好似一扇新世界大门被打开了。光怪陆离的想法,奇怪微妙的笑点,发起傻来一个赛一个。
他们一路笑一路闹,好似其他所有事都和自己没关系了。还有在那个小村子裏因为被大雪封山不得不停下脚步,安安静静过了一段平静无波的日子。
他和那个安静的丫头争风吃醋,帮忙做一些简单的家事,还和胡小海学着在厨房裏做了一碗面。
虽然最后面条融掉了,煎蛋糊掉了。但那时候内心的安静,安逸和温暖,好似蔓延进了整个生命裏。
他想起胡小海说:“樊雪寒是我兄弟,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想起樊雪寒说:“大哥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和大哥永不分离。”
明明是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却似乎比他们所有人都来得更干凈和纯粹。
“皇子……”庄夙颜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抽了,竟然脱口而出,“太子……毕竟是你哥哥。”
二皇子一楞,随即抬头,仿佛一瞬间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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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在努力完结中!握拳!p.s:感谢矛盾体的地雷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