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足两个时辰的风吹雨淋后,韩影虚弱的好像只剩一口气,她淌着水,千辛万苦赶到王府,在伙计开门的剎那,终于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恍惚中她好像被人小心的抱起,那人身上很凉,有很好闻的花香。他的脚步很急,双臂却很稳,让人感觉很安心。
“李牧,李牧”韩影在李牧的怀中,嘴唇微动。因为太过虚弱,听不出任何情绪。
李牧闻声低头看了眼脸部通红,嘴唇发白,冒着虚汗的韩影,小声的回“在呢。”
抱了一路,终于到了李牧的屋子,李牧一脚踹开屋门,小心的将还在滴答水的韩影放到榻上。
身后站了一排婢女,胆战心惊的不知道该做什么。
“去,拿盆热水,给姑娘擦身,换身干凈衣服。再拿两床被子,换好衣服后,湿掉的床单被褥也换去。生火盆,热手炉,再把门窗都关严了。完事后,红纱,你留下照顾。”
红纱是负责李牧屋子的婢女,年龄比其他的大些,经验也丰富,最重要的是嘴巴严。知道轻重。是李牧在王府除了季青以外,最信任的人。
“是”众婢女行礼。
婢女们被李牧精细的安排惊讶到,没想到毒辣狠绝的王爷竟也有细心体贴的一面,这还是那个用尽酷刑,把人折磨死,杀人不眨眼的魔鬼王爷吗?强烈的反差,再加上李牧绝世神颜,形成了独特的魅力,让人更加害怕,也更加着魔。
从抱起韩影,李牧的眼睛就没有离开过韩影。他的内心升起一丝愧疚,觉得实在不应该让韩影淋这么大的雨。
李牧摸摸韩影的头,烫手,又抬起她的手,纤细的手上全是老茧。韩影的袖口有一大片的淤泥,李牧将泥块从袖口拿下,瞥见小臂上侧隐约有一小块红红的东西。
李牧的心为之一颤,心跳加速,激动不已,他缓缓将袖子往上挽,果然看见一个小小的粉粉的花瓣形状的胎记。
“小师妹”李牧不禁脱口,幸好声音小,无人听到。
这块胎记,还是韩影在和李牧那场唯一的比试上,撸起袖子露出来的。当时李牧就被这独特形状的胎记吸引,觉得为什么有人会连胎记也长得那么美。于是印象深刻到忘记了韩影的脸也没忘记这块花瓣形状的淡红色胎记。
丫鬟们备齐了东西赶过来,李牧闪出屋子,在屋外慢慢的踱步思考。
是啊,是千金,又会武功,还同名,天下哪有如此巧的事情,分明就是同一个人。是自己大意了。
想到韩影邋遢咋呼的样子,李牧噗嗤笑了,心说“真是厉害,怎么好好的千金,变成这副模样。不过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
上辈子,因为身份特殊,公事繁忙,李牧很早就下山。偶然的机会,他听说小师妹韩影嫁给了关友言,还被关友言毒死。
那么骄傲,善良,光彩明媚的小师妹竟然被同门师兄毒死。这个消息让李牧心裏很是难过。他觉得很不该,很不值,后悔自己没有尽全力阻止。
可是当这辈子想要阻止的时候,李牧回到枫山,却还是晚了一步。关友言在订婚前一日被土匪杀死,小师妹韩影也人间蒸发,全无踪迹。
这一切诡异又突然,疑点重重,他问师父,师父只跟他说“一切遵循因果,自有缘分”
宫中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干凈,李牧不宜在外久待,可一回宫,就忙得不可开交,等到终于了断了一些,他来到乐安定居,当起了人见人怕的魔鬼王爷。
季青带着郎中匆匆赶到,屋内丫鬟们也给韩影换好了衣服。季青送郎中进屋把脉。他看着李牧,觉得李牧脸上的神情很是覆杂,掺杂着开心,担心,难过和不解,来不及多问,想着先等郎中看完病再说。
李牧随着季青二人进屋,看见韩影一只玉手无力的搭在榻边,郎中把脉,神色凝重,李牧的心再次揪在一起。
整个屋子在郎中把脉的时候,非常安静,似乎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郎中宣布结果。
郎中抬手,神色轻松许多,语气温和的说“没事,姑娘平日练武,底子厚,伤不到根本。就是感了风寒,加上心火郁结,休息不好,癥状才看着严重了些,没什么大碍,按时吃几副药,心情缓解了,很快就能好了。”顿了顿又补充了句“这姑娘是受了多大的气啊,什么事啊,我还没见过心火如此大的年轻人呢。”
李牧疑惑不解,这出去才多长时间,怎么受了这么大气。是谁惹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