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了一会，韩影的呼吸不似刚才那般急促，平稳了许多。身子也不再紧绷，原本一路急匆匆的赶过来，逆着微凉的夜风，刚感觉出一丝寒冷，就叫身上的薄被抚平暖化了。
韩影的手忍不住的靠近李牧，李牧突然道“看够了吗？”说完便收回轻轻打着拍子的手。
韩影也瞬间将手收回，闭上了眼睛，假装已经睡着。
李牧睁开双眼，无声的笑了笑问“你想问什么？现在可以问了吗？”
韩影睁开眼，正正对上李牧的眼睛，感觉被雷击中，整个身子都不禁微微颤了一下。眼睛立马躲闪到别处。心虚的问“要我问也可以，但是你可以闭上眼睛吗？”
李牧点点头，说“不可以。有话快点说，不要磨叽。”
韩影翻过身，干脆平躺着，腿也伸直了，双臂抬到薄被的外侧，两手相合盖在被子上，看着上面，开始说今天发生的事情。
李牧在一旁听着，没有应和，也没有打断，只是静静的听韩影说着。
韩影秃噜秃噜详详细细，一样不落的述说了所有的经历，但是只是描述了下周磊偷的珠子，并没有提周磊这个人。因为她觉得既然认定为好朋友，就不可以背着好朋友偷偷议论。但其实，她是真的很想找个人问问，给她出出主意的。
最后连她自己也没想到，为什么可以对一个杀人魔头说出这么多心底的话。
末了韩影问“之前，王府裏消失的那些仆役女婢，都是你杀的吗？王府的墻脚都埋着尸体吗？”
李牧的眼神没有一丝闪躲，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而是问“你是为了这些烦恼吗？”
韩影无奈的点头，她的心中是藏不住事的，往日都是借酒浇愁，今天不知怎的，在路上就想回来跟李牧说道说道，虽然从外表看上去，李牧一点也不像是那种可以交心的人。又正赶巧他就在屋内。
说完了这些烦恼，韩影开始认真的问“那你又为何杀了那个女子呢？”
李牧冷冷的答“我的事情，你最好不要多问。你还有要说的吗？没有的话睡觉吧。”
韩影问“你见过那种珠子吗？我是没见过。我跟你讲，我其实是出身豪门的，但是即便如此，我也没有见过。”
从心底，韩影感觉，李牧要是真想杀她，早就杀了。也许正如季青所言，她现在对李牧来说还有用。既然有用，就不必担心被杀的事情。再者，传家宝在他这，是走不开的，李牧将她吃的死死的，逃跑的事只能放在一边。刚才李牧为她细心温柔的擦脚又增加了不少好感，她便不自觉得就说出了一些，连跟周磊都不愿意说出的话。
说出以后，才觉得后怕。
李牧心中有了答案，但是并没有告诉韩影，而是轻轻带过“换个问题。”
韩影继续“那个扈四娘，我打听过了，上过茶舍的单子，老早之前，她就被杀了吧。”
李牧摇摇头“这个肯定没有，你再去查。”
韩影轻嘆了声“那就没有什么了。”
李牧启唇“你刚才问的苏府。最近他们在研究一个药方。那个药方是专门治口渴癥的，原本听说他们想要研究出来，医治城中的贫困百姓。但是官家好像盯上了这个药方。你知道，苏家的方子，每一个都是名方。如今得口渴癥的人越来越多，那些官家找苏家商量，想将药方卖到繁华的城市，好大赚一笔。”
韩影皱起眉毛，不解的问“一个方子，能赚的了多少钱？”
“好好谋划下，可以买的下三间王府。”
韩影小声嘟囔“难不成，他拿的是药方？”
“你说什么？谁？”
韩影又问“没什么？你觉得这个方子对乐安来说重要吗？我是说有真有那么多得口渴癥的人吗？”
李牧撇了下嘴道“口渴癥，不同于其他的病癥，从表面上看不太出来。但是患病之人浑身乏力，头脑不清，口渴难耐，精神萎靡，不消三五个月就会暴毙身亡。因为死的时候过于突然，没有人会知道那其实是因为口渴癥死的。得这病的人不多，都在穷人裏，几乎每家都有患病的。”
韩影更加不解“你又是从哪裏知道的这么清楚的？你还会医理？”
李牧冷笑一声“我会的可比你知道的多得多。其实，这个药方对城中的百姓没什么大用。有了药方又怎么样呢？他们也买不起药。各种各样的怪病多了去了。就算救活了他们又怎样呢？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无非是增加受苦的日子罢了。”
韩影顿时一脸怒气“你怎么能这么说！你没有受过的苦，怎么能这样草菅人命。”
李牧笑道“我说的是事实，这个方子与其去耗费人力物力去治一些没有用的人。倒不如发挥发挥作用去赚一笔钱来的实际。”
韩影腾的坐起来“什么都是有用，有用，是不是有一天我没用了，你就会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