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千帆本来也算是巧舌如簧的人,可一面对乔老师,她不由自主地就要老实三分,“……老师你说什么呢,我哪有——”
话未说完,墨绿色的瞳孔一缩,乔老师的虚拟人像旁蓦地出现了另一张熟悉的脸。
薛晴波。
“你怎么和乔老师在一起?”时千帆问。
薛晴波冲她一吐舌头,“看望恩师,不像某人,重色轻意。”
时千帆从鼻腔中冷哼一声,她就知道,先前不该轻易放这家伙走。
幸而她编了一堆故事,让薛晴波相信,她看到的绝非宋沐星,只是一个有些相像的omega罢了。
乔老师打断了两人的斗嘴,然后换了郑重些的语气,表明真正来意。
“千帆,下周一联邦将举办庆典,庆祝困扰我们多年的虫族终于被完全歼灭。”
“而你,作为这场战役中的至关重要一环,我代表联邦向你发出出席邀约。”
荣耀加身本该是美事,可时千帆却没有想象中的雀跃。
她想起了伊恩,或者说,那个没有名字的虫族。
她本来以为自己忘了的。
垂在腿边的手忽然一热,宋沐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避开镜头,握住了她的手。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下一下的,小幅度地摩挲着她的手背。
无声的安慰。
那点暖意从手背,传向了四肢百骸,时千帆那颗略有摇坠的心,一下稳住了。
她看向乔老师,“好的。”
人一旦有了要做的事情,时间就像开了倍速。
至少时千帆是这么觉得。
几乎是一转眼,就迎来了周一。
联邦庆典,举民欢度。
从一大早开始,路上就堵了,紧接着天上也堵了。
无数的记者扛着长.枪大炮,早早的来到庆典现场,只为了抢占一个好机位。
当然,除了庆典本身激动人心,宋沐星的亮相也是无数人所期待着的——
毕竟这可是宋指挥官二次分化后,首次出现在大众视野之中。
丝绒红毯的两侧,众记者擦镜头的擦镜头,调焦距的调焦距。
各个摩拳擦掌,都只为了第一时间捕捉到最有流量的镜头。
后臺。
联邦中心的老一辈们已经在准备上臺演讲了,只留下数量不多的几个小辈,散落在各个房间候场。
时千帆推开了写有宋沐星名字的候场室。
“还好吗?”她问。
宋沐星站在镜子前,黑发被打理得利落飒爽,一身笔挺西装,勾勒出他的细腰长腿。
“……能忍。”他扶了扶鼻梁上的银丝边眼镜,语调透着一丝隐忍克制。
时千帆把他按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然后撕下他后颈腺体上的抑制贴,换了张新的。
“等舞会开始,我们找个地方帮你解决,好么?”她帮宋沐星重新系好绀色丝绒领带。
宋沐星阖眼,点点头。
等到老一辈夯长的演讲完毕,终于轮到小辈上场。
很凑巧,时千帆被安排在宋沐星后面一位。
刚走出后臺,无数的镜头就对准了他们。
时千帆瞇了瞇眼,不大习惯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的闪光灯,幸而她的作派全联邦都有所耳闻,记者们也没指望她能配合互动。
大部分的火力,都集中在宋沐星身上。
记者们一刻不停的拍照或录像,却没有太大的收获。
宋指挥官的外形自然无可挑剔,可……看起来和他是alpha的时候毫无差别。
大众不会喜欢没有反差的东西。
有的记者撇撇嘴,调转镜头去了他们认为更有爆点的地方。
然而人群中有那么一位格外眼尖的小胖记者,大概是视角好的缘故,恰好看见了宋沐星衣领遮盖下的后颈。
那裏……好像有块抑制贴?
抑制贴不是什么稀奇东西,吸引他目光的,是抑制贴边缘处,一块小小的红痕。
看着……像是吻痕!
小胖记者眼睛猛地一亮,连忙调整焦距,整张肥脸都快要埋进屏幕,手指也搭上了快门。
然而就在即将按下快门的一刻,屏幕忽然一黑。
他懊恼地哎了一声,连忙抬起脸想要检查相机,却听见一声幽幽提醒:“小子,註意职业道德。”
小胖记者猛地一抖,只见时上将的脸近在咫尺。
她好看的眉眼弯着,嘴角也微微上扬,分明是个笑模样,可……可他就是觉得周身一凉,有杀意!
小胖记者惊得手都不稳,相机险些掉在地上,好在时千帆反应迅速,遮镜头的手一转,在相机摔成八瓣之前接住了它,抛还给他。
时千帆没再多说什么,因为周遭的镜头都开始转向她,咔嚓声配上白炽光,不太舒服。
她只留下了一道目光,锐利到正常庆典结束,小胖记者也没再敢举起相机。
走过红毯,进入大厅,舞会已悄然开始。
悠扬的音乐声中,有人拥着舞伴跳进舞池,也有人举杯相谈甚欢。
时千帆接过侍者托盘上的一杯香槟,却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向侍者道谢的瞬间,她眸光一转,向对角线方向的宋沐星抛去一个眼神。
对方会意。
然后……二人一前一后,消失在舞会之中。
本以为暂时离开无人在意,可好巧不巧,乔老此刻在众人的簇拥下哈哈一笑,“千帆这孩子,性子是顽皮了点,好在才华尚有。”
身边同僚对他的这个学生颇感兴趣,乔老也有心推荐一番,可目光从舞会各隅扫过,楞是连个人影也没看见。
乔老皱眉:人呢?
时千帆:在忙,勿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