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很快许白悦就体力告急,远远落在了后面。
她满头是汗,水袋也干了,两条腿跟灌了铅一样,怎么也迈不动。
还是时万钧先发现了她,“没事吧?你怎么样?”
许白悦白着一张小脸,摆了摆手,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时万钧当即蹲下了身子,把宽阔的背朝向了她,“上来!”
许白悦的脸又白转红,扭捏着很是不好意思。
蹲在地上的alpha再次开口,“你别担心,我没别的意思,我们现在是队友,就应该互帮互助!”
这话绝对是诚心实意,发自肺腑的,时万钧从小受的教育,就没有“输”这个字。
说完,也不等许白悦反应,直接将人扛上了背,任劳任怨地开始前进。
时千帆看着便宜哥哥的背影,露出了一个微笑。
看来这人也没那么讨厌。
很快,天色就暗了。
光脑提供的一点点亮光根本不足以照亮前路,四人很快被迫停下了脚步。
时千帆还没当上上将前,常年在偏僻荒星搞训练,野外生存的经验技巧要比这批学生多得多。
于是她一马当先,摸着黑去寻找可以做休息点的地方了。
剩下的三人在黑暗裏面面相觑,等待着时千帆的归来。
然而过了许久,时千帆还是没回来。
寂静而阴暗的禁林裏,偶尔还能听到几声非人的长啸。
“……她不会被什么东西叼走了吧?”时万钧背着手来回踱步。
他有点急,但是不肯承认是因为担心便宜妹妹。
“别说这么晦气的话。”许白悦打了他一下,两人的关系明显比上午亲近了许多。
沈沐星没说话,只是望着时千帆离开时的方向,一直没移开过视线。
他当然清楚,时千帆不会被叼走,可心裏还是不由得担心——万一要是受伤了怎么办?
“都楞着干嘛呢?”
黑暗中突然炸响一声问询,三人全被吓了一跳。
这才发现,不知何时时千帆已经回来了,只是天太黑,大家全没发现。
“休息点找到了,是个小山洞,还算隐蔽,如果半夜下雨也不容易飘进来。”时千帆领着三人往山洞走,同时告诉他们大致情况。
“不过……臟是臟了点,就看能不能接受了。”这句话,是专门对沈沐星说的。
刚才路上,时千帆突然想起了一件遥远往事——
大概是刚毕业那阵,她和宋沐星一起出了次任务。
所乘坐的是架旧星舰,大概有快有百年历史的那种。上面的设施确实挺破,有的地方还有不明污渍,但时千帆没介意,一屁股坐了下去,还留了一个相对干凈的座椅给宋沐星。
可对方并不领情,硬生生地从出发站到了抵达——整整8小时。
时千帆先是以为他不愿挨着自己坐,心裏冷笑了一路,嫌他事多。
还是后来听知情者爆料,宋指挥官洁癖严重,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接触的东西有一点臟污。
至此她终于深刻认识到了,此人的洁癖之严重。
如果真是他,那就应该在看到山洞的一刻扭头走人了。
然而真到了山洞,时千帆却大大失望了——
许白悦的反应都比沈沐星大。
“啊,怎么有股怪怪的味道?”许白悦捏着鼻子,皱着眉问。
“……你脚底下的,可能是某种动物的分泌物。”时千帆友情提醒。
“啊!”许白悦惊叫一声,恨不得从此悬在空中,脚不沾地。
而沈沐星,原本以为的洁癖选手,已经开始整理山洞了。
他扯了几片手臂长的大叶子,拂去了几块石头上的尘土。
然后又用大叶子堆堆迭迭,居然做出了四只座垫。
俨然一个居家好o。
时千帆觉得自己头一次失去了判断力。
事实告诉她,眼前人不是宋沐星。
可直觉又告诉她,他就是他。
“话说回来,我们晚餐就吃压缩饼干吗?”许白悦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水被我喝完了……可能会很干……”
时万钧迅速出战:“我刚才看见洞外有好多野果,我去摘点。”
很快,他就用外衣包了一堆野果回来。
果子红红的,看上去很是饱满多汁,但许白悦有些担心:“这……真的能吃吗?”
她可不想在荒郊野外的见小人。
“当然可以!”时万钧抄起一个就放进嘴裏,味道居然意外的好,有股甜蜜的酒味,而且相当解渴。
见他没什么不良反应,许白悦这才拿起一个尝了一口。
很快,她就被美味征服了,一个接一个,吃了大半。
沈沐星拿着一颗野果,端详了片刻,才放到了嘴边,慢慢地咀嚼着。
时千帆对野果没有食欲,只掰了点压缩饼干充饥。
“上半夜我来守夜吧。”时千帆冲便宜哥哥点点头。
时万钧嗯了一声,然后觉得头有点晕,仿佛是喝醉了一般。
可是……他根本没喝酒啊?
再转头一看许白悦,已经靠着石头睡着了。
眼皮再也坚持不住,他眼前一黑,呼呼打起了鼾声。
见这两人说睡就睡,时千帆有点意外,楞了片刻后掂起了地上仅剩一颗的野果,仔细观察。
片刻后,她长嘆了一口气,这居然是酵果!
酒精含量极高,被不少常年驻扎偏远荒星的战士用来做酒水的替代品。
她正后悔刚刚没仔细检查,只听身后响起了咚的一声。
是沈沐星跌下了石垫,正以一种怪异的姿势斜倚在地上——不用说,也是醉了。
时千帆无奈地走过去,想要把人扶正。
然而揽着他腰向上时,沈沐星的脑袋朝她一偏,就见皎洁月光下,少年唇红齿白,正用一双玻璃珠般澄澈的眼睛望着她,迷离而纯粹。
时千帆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