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程意味深长的盯着周浅浅:“是吗?刚刚在那边笑得牙龈都露出来了,知道的是结婚,不知道的还以为捡到了别人随手扔出去的一张支票。”
郁浅彻底忍不住了,偏过头笑了出来,郁程话裏所指,她怎么会不明白?
这个偏头动作看在周浅浅眼裏就是讽刺,大大的讽刺,在她人生最高点的时刻有人让她当众下不来臺,周浅浅死死地盯住郁浅,咬牙切齿:“郁浅,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我活动一下脸部肌肉,”郁浅满脸春意的看着她,“祝你们早生贵子。”
周浅浅捏着杯子的手暗暗发力:“不用你说我们也会的!”
郁浅:是是是,肯定的,绝对的!
婚礼结束后,郁浅突然被人叫住了,说是周浅浅意识到自己之前对她有些误会,想要当面和她澄清误会并道歉。
郁浅:“啊?不用了,我不在乎。”
如果不出意外,这会是她和周浅浅的最后一次见面,一般最后一次见面,有仇的当场就报仇了,现在不就是在等着她吗?她就不去。
“...郁小姐说自己家厨房蒸了螃蟹,要回去吃螃蟹。”
周浅浅正在卸妆,闻言先是瞪了一眼化妆师,而后才看向门口的服务生:“我不是说了一定要把她叫过来吗?!你们怎么办事的!”
“郁小姐走得很快,我们没追上。”
“一个个都是废物吗?这点事儿都办不好!!”周浅浅的因为生气,胸腔连续起伏,刚刚想出来的对策就像锅裏煮熟的鸭子,眼睁睁的从自己面前飞了。
正当所有人都在承受陆家少奶奶的怒火时,高跟鞋“哒哒”声打破了这压抑的氛围。
“少发点脾气,你生气我不管,肚子裏的孩子要是因为这个影响到了,你就滚出陆家。”
说话的人是陆夫人,身后跟着陆承泽。
周浅浅能进陆家,一是靠着肚子裏的这个孩子,二是陆承泽帮了她,靠着打多年情分的感情牌才勉强让陆家人同意。
“妈,对不起,是我失态了,怀孕初期吃不好也睡不好,脾气变差了,是我的不对。”
陆母听到这话,气不打一处来,以前她怀陆承泽的时候怎么就不见虚弱,就她跟别人不一样?
“又不是什么金贵身子,怀了孕还能差到哪去?”
陆承泽拉过他妈,“妈,你少说两句吧,浅浅今天已经很累了。”
自周浅浅怀孕以来,陆母的言辞已经收敛了不少,但听见自己儿子护着她的时候,心裏依旧膈应得慌,“真不知道你这个浅浅到底是在叫谁?”
说罢就离开了。
夜,浓稠的看不见一颗星星。
“承泽。”周浅浅披了件外衣,夜光隐隐约约勾勒出陆承泽的身影,周浅浅颤抖着叫出陆承泽的名字。
陆承泽站在窗口前吹着冷风,闻言头也没回,等到指间猩红彻底灭掉后才开口,“有事吗?”
“你还不睡吗?”
客厅的表即将指向3。
“不用管我。”
周浅浅和陆承泽一直是分房间睡的,包括今晚,他们新婚后的第一晚。
“那你早点睡,少抽点烟,对身体不好。”
风吹帘动,却未动窗边人。
“...浅浅...浅浅...”
语气缱绻,温柔到了骨子裏,是那样的深情。
周浅浅定格在原地,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要将所有的真相告诉陆承泽。
丝丝缕缕的味道打破了她的幻想。
空气中浮现的酒味,逐渐浓郁,她看见陆承泽脚边放了三四个空了的酒瓶,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窗帘后边,若不是刚才的一阵风,周浅浅可能以为陆承泽是清醒的。
下午陆母的嘲讽还环绕在耳畔。
“你以为你是谁?我们陆家可有可无罢了。”
“浅浅,是哪个浅浅?”
周浅浅又退后几步,声音轻飘飘的,“陆承泽,你喜欢我吗?”
像是漫不经心,可是手心满是汗。
陆承泽由最开始的站立变成了靠在窗子边上,双眼微瞇,忽然笑着点头,“喜欢。”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承泽隔空描绘她的身形,眸子在黑夜裏熠熠生辉,“是浅浅吗?”
“...如果不是呢?”周浅浅犹豫着问道。
“不是啊,不是....也是,她不会再喜欢我了,不会再喜欢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