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想?”
“我想让全世界都用上我养出来的蚕丝!”小朋友说起自己的梦想,眼底透出亮晶晶的光彩,夺目极了。
忽地,丁岁开朗地笑出了声,她以为桑叶灵魂最终还是会被腐朽残噬,是她忽略了这个小女孩有着比同龄人更成熟的心智和渴望。
她有她的抱负,坚定且努力,像个小大人。
“姐姐小时候有梦想吗?”她听见这个小大人问她。
“有吧。”
“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丁岁顿住眼神晃了晃,是什么,她忘了。
“姐姐?”
她回了神,抿着唇微笑,“抱歉,我忘了。”
“没关系,那实现了吗?”
她低声道:“应该实现了。”
桑叶不知道丁岁怎么忽然失神了,说话的语气也消沈了许多。
于是她很懂事岔开话题,随后指着花指着草,指着天上星月,有什么说什么。
夜渐深,丁岁送桑叶回了宿舍,自己则又抬头看了看漫天繁星,轻声呢喃着:“星星能变糖果吗?”
能吗?
一定能。
丁岁在梦中听到了回答。
这段日子她很努力记住周季礼,每天重覆告诉自己,周季礼是她的爱人,是非常重要的人,如今她不记得他的模样了。
记忆也终究日覆一日的湮没。
从那天过后,丁岁和桑叶都会在外小坐一会儿,时不时搭句话,有时候能安静坐许久,听稻田裏奏起蛙声,听树叶敲打着风。
义工结束的前一周,桑棉小学举办了一次小活动,以“种植”的名义,学生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任何植物,种植到自己准备的小碗小盆,送给做义工的哥哥姐姐。
桑叶用家裏不用的碗种了朵花儿,丁岁认出了这是送她回家的路上常见的花儿。
她以为桑叶会种一棵小桑苗,捧着小碗蹲下身子与她平视,好奇问:“为什么种花?”
桑叶递了张纸条给她,丁岁带着疑惑打开,上面字迹工整写着——成长的路上太贫瘠,以后要走在有鲜花的路上。
这句话是她送桑叶回家时,她看见路上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只是和杨桦闲谈的话却不想被她记在心裏。
桑叶直视着半蹲的人,她眼睛微微红润,她听见了丁岁和杨桦说想帮她找慈善家的事。
可她想说,别担心,我可以自己栽花,我很厉害的。
丁岁哽咽住了,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我相信你。”
桑叶咧开嘴,笑了。
到了最后一个周五,丁岁和杨桦一如既往送桑叶回家,三人撑着伞紧赶慢赶在下大雨前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房顶就响起劈裏啪啦的雨声。雨势越来越大,丁岁站在屋檐下忧心地望起了乌黑的天空。
“这雨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了。”
杨桦伸手接着屋檐流下水,“是啊,天也黑了,村长估计接不了我们了,今晚还是在桑奶奶这儿借住吧。”
听见村长二字,丁岁想往屋裏迈出的脚顿在原地,她猝然回过身,一前一后的两人差点儿相撞,她急忙问杨桦,“今天是几号?”
杨桦手机早就关机了,对于日期她也没註意。
见丁岁这样着急,便连忙压着她的肩稳住她,“我我……我这就找日历看看。”
丁岁头脑一片空白,心裏止不住的狂跳,眼眶还红了一圈儿,嘴裏念叨着:“今天是周五,周五,周五......”
“不是……周五。”她眉头紧皱,额间有一团化不开的焦虑。
杨桦拿着日历跑回她身边翻着今天的日子只给她看,“今天是八月十三,还有两天才能打电话。”
她眼角的泪滴落,抬眸看着杨桦问:“我为什么......要打电话?哪天要必须做的事吗?打给谁?”
杨桦瞬间懵住,张着口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猛地,杨桦想起她的日记本,瞬间跑回房间快速翻找丁岁的背包,空着的小格让她的呼吸停滞一秒。
不会吧,这时候不见了?
她明明记得丁岁每次写完日记都会放回这个小格子裏的,怎么找不到了?
只要丁岁看了日记本就顶过她解释一百遍丁岁爱周季礼。
怎么这时候不见了,又不是他们拍电影儿,哪儿就这么戏剧性啊!!
丁岁也回到了房间,她看着杨桦着急忙慌地翻她的背包,疑惑地问她:“是有东西放我的包裏了吗?”
“不是不是不是,哎呦,你这是有多久没想起周总啊?!”
“周总?”
“就是,周季礼!周五呀!”
丁岁垂下眼眸,表情讳莫如深,杨桦充满希冀地盯着她,“想起来了?”
“是周季礼......”她呢喃道。
“对对对,是他!你老公!”吓死杨了,还以为到嘴的钱钱飞走了。
杨桦瘫靠在床架边,抹了一把虚汗。
丁岁不断念着周季礼的名字,每念一次心裏的眷恋多一分,她掠过杨桦俯下身收拾床上被翻乱的衣物,一个银素圈从她脖颈处垂露。
她摸了摸它,这是什么时候戴在脖子上的,她忘得彻底。
半晌,她坐在床前问杨桦,“你刚才在找什么?很重要吗?”
一着急就将礼貌置之脑后,杨桦尴尬地回答,“额,我找你的日记本,这个是对于你来说非常重要的东西。”
“你看了日记本就知道周季礼在你心裏的地位了。”她很郑重其事地说。
丁岁却摇了摇头捂着心道:“不用看了,光听见他的名字这裏就酸的厉害。”
“就是忘记他长什么样子了,我会不会认错人?”眼裏还颇有些担忧。
杨桦拍拍胸脯保证,“不会!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他见你一眼,你就能认出他。”
“……为什么?”
杨桦脱口而出:“因为他对你的爱超显眼!”
指腹摩梭着指环,在听见杨桦描述着周季礼的时候她的手指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