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个村长当得实在窝囊,灾害面前无所作为,更不能保护弱势地位的村民,连他自己也被欺凌得毫无反抗力。
真是……实在窝囊。
“谢谢甄村长。”
桑叶仰着头也说了一声谢谢,杨桦背着桑奶奶往前走了几步探探路。
“走吧,前面的路没有堵,不过咱们不能从桥那边过得绕路。”
丁岁点点头牵着桑叶跟在杨桦后面。
下着雨的山路不好走,几人只能放慢脚步踩着大块儿的石头过以免滑倒。
翻过一座山后,雨又开始下大了,幸运的是她们到了。
丁岁因为前面抱着桑枝比她们走得后一些,雨下大之后,她开始跑起来到校门口时,余光撇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站在门口像是在等人。
她将桑枝裹紧没有停留地跑过去,与男人擦身而过。
他带着帽子,帽沿遮住了他半张脸看不清他的神色,路过他时她好像感觉到他顿在原地手足无措,又似乎在不可置信。
周季礼心裏其实早已做好了准备,只是当丁岁无视他的那一刻,才发现心裏仍是一片荒凉。
一剎那,他屏住呼吸妄想她能满心欢喜的给他一个拥抱。
周季礼垂首,肩膀耷拉下来,疲惫感顿时侵袭他的神经,为了能快点儿见她,他已经两晚没睡了。
十一号晚上他听见新闻报道,丁岁所在的九江市怀县于13日晚有暴雨和大暴雨,这是一场近十年最大降雨。
他想也不想连夜安排好所有事只身来到桑棉村,以为到了之后就能立刻见到心心念念的人,没想到丁岁被安排去了桑棉小学。
刚到的那晚就下起了大雨,他又熬了一夜终于跟着其他村民来了小学,又听说丁岁去了闲村,想着立马起身找人,被校长拦了下来。
“小伙子,丁岁和杨桦这俩姑娘很聪明的,说不定现在就往学校赶啦,你一走怕是又要错过了。”
周季礼也怕和她不断错过,索性听校长的话耐着性子在校门口张望等待。
首先看见的是杨桦背着老人快步进了校门,后面还跟着小孩儿。
杨桦没註意到他,她怕老人后背被雨水打湿连忙背她进了宿舍,桑叶也跟了进去。
周季礼又等会儿才看见丁岁,怀裏还有个小孩儿。
他跟在丁岁身后进了校长临时搭建的棚,见她悉心照顾小女孩儿,默默跟在她身后,她要热水就递杯热水,她要干凈的衣服就连忙找校长要。
终于,丁岁整理完桑枝的事宜才註意到自己身后跟着一个男人,后知后觉发现他对自己可以说寸步不离来形容。
他依旧带着黑色帽子,只是两人的距离近了些,她看清了眼前男人的长相,高挺的鼻梁,微红的唇瓣。
她望进了那双幽深的眼睛,那裏有愈演愈烈的情。
突然好像明白昨晚杨桦口中的为什么第一眼就能认出他。
只要见到他就一定能认出他是周季礼。
丁岁註视他,嘴角渐渐上扬,她伸手投入了他的怀抱。
雨中的风如此凌冽,原来她也抵抗不住。
温暖的怀抱是这样让人流连忘返。
“我以为你把我忘了。”
委屈的语气让丁岁心裏感到一阵酸涩,“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周季礼听出了她话裏无措,他意识到丁岁对他的记忆逐渐消失,掩着失落温和道:“你没有错宝贝,不用对不起。”
杨桦并不知道帐篷内正温情相逢,她一手掀开门,蓦地顿住脚步瞪大眼睛,想悄无声息退出去也已经晚了。
丁岁往后退了两步,看向杨桦掩耳盗铃问:“奶奶和桑叶怎么样?”
杨桦被周季礼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硬着头回:“都好,那个......桑叶找妹妹,我来把桑枝抱走。”
杨桦将睡着的桑枝抱走后,帐篷内又只剩下俩人,周季礼牵起她的手摸了摸,“戒指弄丢了吗?”
她摇了摇头,“没有。”伸手扯出脖子上的链子,“应该是怕丢,被我带在脖子上了。”
周季礼摘下项链把戒指带回了她手指上,声音微微嘶哑,“宝贝很聪明。”
两人头抵着头,她抬眸盯着他的脸,他眼下的乌青被看个彻底,她指腹轻抚,眼裏浮出薄薄的水雾,“几天没休息了?”
周季礼轻吻她眼眸,“现在陪我睡会儿,好不好?”
她唇齿轻启:
“好。”
两人躺在角落,周季礼用宽大的外套包裹住两人,又侧着身抱她将她挡了个严实。
半晌,杨桦再次掀开帐门,只见周季礼背影睡得正熟便大概地扫一眼帐内,没看见丁岁还有些疑惑,再仔细找就看见丁岁的一只脚露出来又缩了回去,她也只好小心翼翼地退出去。
“他们睡着了。”杨桦对许温容和吴媛悄声说。
“丁姐……没忘吧?”许温容试探问。
杨桦面露难色,“不好说,日记本不见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不见的,依我看应该是只记得名字。”
“那不能吧,不记得还能睡一起?”吴媛摸着下巴分析。
“我怎么记得……医生说过她能记起来呀?”
“我好像也记得。”杨桦附和许温容的话。
“会不会……她见着周总就慢慢恢覆记忆了?”
“有可能!”
三人松了口气。
“破案了,破案了。”许温容手一挥结束小会议。
“咱忙吧,咱忙吧。”吴媛也感到些许疲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