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量
陈长风亲过来的时候是做好了被她推开再甩一巴掌的准备的,他闭着眼,不是投入,是不敢看她的眼睛,怕看到她的犹豫、抗拒、怒气或是一丝丝的不情愿。
相反,程诺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那是她本来生气地瞪他的表情,却被他突然而至的吻搞得猝不及防,定格在脸上。
她楞住了,不是大脑空白,而是一时间好多想法飘过脑海。
这是他们双方都清醒下的一个吻,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她的反应代表了她对待他们关系的态度。
是推开他,继续之前的暧昧推拉;还是亲回去,承认自己愿意和他恋爱?
她还没有做出选择,陈长风已经松开她并为她发声了:“你没打我,你喜欢我。”
程诺有些慌张,还有些气恼,他就不能再亲久一点吗?
给她多些时间思考,主动得出一个答案。
她没回应他的“自以为是”,动作刻板地吸了一大口手裏拿的冰美式,苦味很淡,酸味居多。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管流下去,冷得她只想快点回到咖啡厅取暖。
她跑得飞快,清丽的鱼尾裙摆一抖一抖的,看起来像是小美人鱼听到午夜钟声响起,急着坐南瓜马车赶回海裏,怕晚一点就要变成白色的泡沫。
她明明跑得这样快,可陈长风几步就追了上来,拉拉扯扯的,问她跑什么。
程诺故意板着脸:“陈长风,我不喜欢你这样,我答应做你女朋友了吗?没有吧。那你这算什么?”
陈长风没被她的冷脸唬住,低下头看她,“不喜欢吗,那你嘬我干嘛?”
程诺破防,给他一拳:“谁嘬你了!”
陈长风顾不得揉胸口挨打的地方,食指比划嘘声,“你小点声,你爸在十公裏外都听见了。”
程诺:“听见了最好,让他把你扔海裏餵鱼!”
陈长风“嘁”了一声,“你幼不幼稚?”
幼稚吗?程诺想把咖啡杯裏的冰块都塞到他衣领子裏面,告诉他什么叫幼稚。
话题跑得没溜,他们争吵的内容毫无营养。
但陈长风乐在其中。
可惜时间流逝太快,他看着腕表时间,说要走了,问她还送不送他去机场。
程诺赌气,原本要去的,现在不想去了。
陈长风点点头,“也好,天黑了,你从机场回家不安全,走吧,去打车,你先上车,我目送你回去。”
真的打到车了,程诺又有点不甘心,她想着,要是陈长风现在耍赖,坐进她的车子裏让司机开去机场,她可能也就默许了。
但陈长风没有,他把程爸的大衣塞进后排窗边给她挡风,叮嘱程诺到家后别忘了拿下车,就挥手叫司机走了。
程诺坐在车裏,扭头看后车窗外的陈长风,他在看手机,大概在打下一辆车。
她感觉有些沮丧,说不清是不是不舍,只觉得他离开了,这个城市也都变得冷清。
手机振动,陈长风发来的消息,说他上车了。
程诺不想气氛太沈重,回了个“看戏”的二哈表情包,“你飞机赶不上了。”
陈长风:“想留我多住一晚就直说。”
程诺:“少挨了一顿打就这么嚣张是吧?”
她都还没跟他计较海边的那个吻算怎么回事,他却主动提起来:“对不起,忽然想要亲你。”
程诺看着对话框,想她该怎么回。
他又发来:“下次还敢。”
程诺看着这熟悉的不要脸语气,感觉自己好像从回他消息开始就是一直在笑的,因为她现在颧骨的肌肉有点酸。
她硬要说些气话,气他,“没关系,新年吻嘛,你们留学生是比较open的,我理解。”
陈长风过了一会儿才回,咚咚三条消息,他的回覆速度大概和他的火气增长值成正比。
“我有时候其实很想问问你,你想要什么。”
“想让你教教我,应该要怎么谈恋爱。”
“不过现在我知道了,你好像也不会!”
最后一条还特意加了个嘆号。
她能想象到他手指愤怒敲击键盘的样子,心裏隐约的一丝不舒服都散去了。
程诺鄙视自己真是女大不中留,回家才两天,居然就想回沪市了。
程爸程妈都没有问她跟陈长风的事情,好像那天他真的只是来出差,顺路看看好朋友。
对于程诺的去留他们也没什么意见,她在家,他们就尽量多在家呆着,给她做各种好吃的。
她说要走了,他们就去采购了很多特产给她先寄去沪市,又帮她买了伴手礼送陈家众人。
直到她要离开的时候,程妈才提醒了一句,“如果恋爱了的话,还是搬出去吧,你爸上次去,看到有套公寓还不错,你可以先租着住。”
程诺明白她妈的意思,是怕柚柚姨对她有看法。
她这次没再否认自己跟陈长风的关系,点点头说知道了。
也是这时候才想起来问一句之前房东,后续房屋装修得怎么样,还需不需要再补钱。
她不打算住那裏了,因为牵扯交涉太多,当时有很多邻居都见过她了,继续住不太方便。
前房东回说新装修都很好,还感谢了她的“男朋友”。
从前看别人把陈长风说成是她“男朋友”,她面无表情,不屑一顾,懒得解释。
现在再看这仨字,就觉得好像有点让人脸热。
他们还没说要在一起,但彼此心知肚明,迟早会在一起,或者说现在跟在一起了好像也没什么区别,只是缺一个“口头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