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枇消失了一段时间以后又出现了,此时距离程诺杀青也不过还有两天。
程诺坐在房车上喝热姜汤,透红窗户看到了江枇那张皮青脸肿的恢覆期猪头时,心惊了一下。
她知道江枇是导演的什么亲戚,只是不清楚他这是要继续回来工作还是怎么样。
手指无意识地用力过了头,纸杯被她捏变了形,杯口盖子边缘挤出来一些汁水。
助理喊了她一声,她才回神,沈默着抽了两张纸,低头把落到地上的液体擦干凈。
“这一场拍了十三镜了吧,真服气。”梁云昇的声音在她头上响起。
他穿着剧裏面的衣服,皮夹克和飞行员镜帽,看起来是那种小镇的机车青年。
程诺没有跟他一起吐槽拖进度的女演员,她的视线还在江枇那边,也不遮掩地问梁云昇,“他来干嘛的?”
梁云昇跟她助理商量了句,“你去门口溜达溜达好吗?”
助理看程诺,程诺点头,他才下车去。
房车的小客厅裏就只剩了他们俩。
梁云昇:“他来求芒导让他继续跟组。”
程诺:“芒导说什么?”
梁云昇:“芒导说他惹了不该惹的人,还是在家好好养身体吧,省得喝醉了又摔骨折。”
程诺没说话。
梁云昇便也沈默着看向她。
程诺忽然转过头,对着梁云昇露出笑脸,“你好八卦啊,还去偷听人家墻角。”
梁云昇:“没良心了吧,我为了谁。”
程诺心情看着不错,没大没小地拍了拍梁云昇的肩,“回沪市我请你吃饭,你请我吃那个不好吃,我带你吃好的!”
拍摄就这么顺利完成了,不知道是不是程诺的错觉,她总感觉导演好像对她挺宽容的,经常一条就过了。
也可能她不是主角,不必抠得那么精细吧。
从前工作结束了,她会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却从来没有这种归心似箭的急切。
凌晨杀了青,她通宵收拾好行李,第二天坐了最早的航班飞回沪市。
程诺爸妈已经回去了,她的新房子裏只剩她一个人,安静地让人难过。
困顿疲倦的女人先好好泡了个澡,补了个觉又化了个精致的妆,带着给柚柚姨买的伽市特产就去了陈家。
这次再进陈家的门,感觉有些不一样了,毕竟陈长风在伽市闹的那一出,很难说服陈家人他只是为好朋友出个头。
李柚柚接到她电话说想过来的时候,正在公司接待个客户,她让程诺先过去,晚上想吃什么跟做饭的阿姨说,自己忙完就回家。
所以程诺到陈家的时候,陈家众人没有一个在家的。
程诺不自在地上了楼,去她原来住的房间,想收拾一下看有没有要带走的。结果一进门,看到了她床上摆着一圈一圈的玩偶。
看了看,都是她的,要不是一起摆出来,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这么多玩偶了。
这些玩偶是从小到大排列的,堆得像多米诺骨牌,推倒第一个,后面的便都应声倒地。
能摆出来这么无聊游戏的,应该只有陈长风。
程诺笑着把那些玩偶又立起来,摆成原来的样子。
“咚咚咚”,有人敲她的房门。
程诺回头,看到是陈奕安回来了。
他对她笑笑:“看你玩得挺开心的,怕突然叫你吓到你。”
程诺把最后一个大玩偶摆好,往外面走,“你放学啦?”
他俩一起去客厅坐着吃水果,陈奕安跟她说起大哥被爸爸罚着做报表,几乎快要住在公司裏了,累得黑眼圈像大熊猫一样焊在眼上。
程诺今天回来没跟陈长风说,想给他个惊喜来着,现在却很怀疑会不会根本见不到他。
她问陈奕安:“陈叔叔是不是很生气啊?”
陈奕安剥葡萄:“我哥打架的事吗?是挺生气的,我哥回来了还被他拿戒尺打了一顿。”
他压低声音,悄悄说,“打的还是屁股。”
说完,把葡萄送到嘴边吃了,掩饰笑意。
程诺并不知道陈长风挨了他爸的打,现在想来已经康覆了,但她还是有些不落忍。
她又问陈奕安:“那你觉得,你爸妈会不会生我气啊?”
陈奕安不解:“生你气干嘛,又不是你让他去打架的。”
程诺:“毕竟是因为我……”
陈奕安:“那也不是第一次了啊。”
他说完,忽然想到什么,闭了嘴。
而程诺,有点没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陈奕安又拿起一颗葡萄,很认真地剥着,果肉上的筋络都快被他给抠掉。
她一直看着他。
陈奕安终于开口,问她:“我哥没跟你说过,他当年为什么出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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