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过袋子,她挑出其中一只梳着羊角辫的女娃娃,然后扯住她的一只小羊角辫,旁敲侧击:“我妈呢?”
“约会结束后就回医院了,你外婆现在离不了人。”
说完,他把拳头放在面前假模假样的咳了两声,又道:“你妈还说了,让你这周末不用去医院,外婆她照顾着,另外周末下午又给你报了个补习班,从下周日开始去上课,就在家附近,等会儿我把具体位置和信息发给你。”
听到一半,她逐渐丧失了撸娃的兴致,将梳着羊角辫的女娃娃放回袋子,抱在胸前,趿拉着拖鞋准备回房间。
拿过一旁的手机,视线恰好扫到买回来的衬衣。
她看向假装忙碌的任荣耀,一脸无辜:“爸,我买了件新衣服,要报销,没生活费了。”
她指指旁边的袋子。
任荣耀从胡乱点击的手机裏抬起头,配合道:“多少?”
“一个月的生活费。”
他皱着眉头:“什么衣服这么贵?”说完点开微信:“行,转你了。”
叮,手机及时传来消息的提示音。
他又低下头,假装很忙。
对待任希,他向来大方,前面已经有一个靳媛,在学习方面给了人压力,在物质方面,任荣耀满足的毫不吝啬。
任荣耀本身也是做生意,虽说不是富得流油,但年收入十分可观,从小到大,至少一家人从来没为经济发过愁。
钱已入账,任希瞇着眼,头也没回,抱着一袋子娃娃准备上楼,但鉴于刚收到生活费,她没什么力气的对着她爸打了个哈欠,“爸,那我去睡了。”
任荣耀终于在贪吃蛇的团战中赢下一把,他抬起头,看到任希打开门,随后传来一声关门的声音。
他嘆了口气。
第二天早上,任希提着一个礼盒袋去学校。
进教室的时候,邻桌的刘心语正坐在座位上看书,她一坐下,人就神秘兮兮的凑了过来。
“你袋子裏装的什么?”
任希不假思索的应:“零食,等会儿下早自习分给你。”
她想起书包裏还有几盒特产,从云都带过来的,家裏还囤了几箱。
刘心语笑着应了声好。
不敢继续吭声,生怕下一秒就被老师逮个正着。
任希把袋子放进书包,抬头看向季怀屿的位置。
男生正坐在椅子上,面前摊着本书,两手闲散的支在桌面上,微低着头,侧脸俊逸出挑,额上的碎发微微垂落下来,眼睛半瞇着,似乎看的认真。
她从桌洞裏翻到语文书,放在书桌上随意翻开前几页,抬头看向教室门口,李青青正站在那儿。
不知道什么到的,锐利的眼神透过黑框眼镜,扫向讲臺下面。
她淡定的收回目光,余光瞥见刘心语正低头专註书本,侧过身,任希不动声色地把书包裏的袋子换了个位置。
……
“心语,你在外面等我一会儿,我找个东西。”
任希弯下腰,手往桌洞裏翻,她已经磨蹭了两分钟。
“好,那你快点儿啊,去晚了就没有了。”刘心语往教室门口走,一边感慨着:“你是不知道,高一新生的恐怖......”
用余光瞄着班裏几个同学的位置,任希右手拿起手边的袋子,取下外面的一层纯白礼盒袋。
为了不被人看出端倪,她在家裏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到这么一个包装袋。
转头再次确认季怀屿的座位,任希直起身,来到他的桌子后侧。
桌面被收拾的井井有条。
但桌洞裏塞满了书本,只余下一点空间。
短暂思索两秒,她决定塞进去。
“季怀屿,你赶紧啊。”一道声音突然从外面传来。
好不容易将盒子塞进去,不至于东西会掉落出来,这一声直接让任希下意识的手抖了一下,差点让她前功尽弃。
她加快手裏的动作,确认放好后起身,手不准痕迹的拂过桌沿,她的手臂顺势摩挲到上面铺满的纸张。
全是草稿纸。
下一秒,一张轻飘飘的被折迭好的纸张,有点类似于信封的粉色不明物,在空中歪歪扭扭的飘来飘去,最终掉在她的脚边。
粉色信封?
情书?
一瞬间的念头闪过,任希弯腰拾起,余光扫到季怀屿的身影。
这时候放回去,很难不被误会。
尽管她送的是赔礼,但也并不想正面撞见。
想着想着,任希已经走到门外。
如果真的是情书,那她拿走了算怎么回事?
人是脱身了,脑子突然在这一刻清醒过来。
完了,她把那迭信封放进兜裏。
……
她貌似破坏了一桩姻缘。
“走了走了。”刘心语拉过一眼看上去有些呆楞的任希,握住她的手腕,带着人往食堂的方向小跑。
教室裏,季怀屿靠近自己的书桌,人没打算坐下,直接伸手往桌洞裏探。
学校裏统一发放的卡,被他放在最上面的一本书上。
这次,手刚触到桌沿,便没有了能伸进去的空间,他微不可察的扬起眉,同时弯下身子。
学校为了最近上面领导来视察教学情况的工作,最近两天不允许桌面的课本放置的过高。
男生跟女生不同,不会买许多花裏胡哨的书架,自然都把书放桌裏。
季怀屿有一个小习惯,拿书的时候喜欢用食指和中指夹住,这次也是一样,他伸出两只白皙修长的手指,取出礼盒袋。
sky的标大喇喇的敞着,心中划过一丝异样。
他以前也收到过这样的礼物。
有女生会观察他平时爱穿哪些牌子,没过多久他的桌子裏就会出现同一个品牌的衣服,有的时候,可能还会有一些才刚出,他都还没来得及去买的新款。
但现在是夏天,大家都穿的夏季校服。
季怀屿想到什么,拆开外面的包装层。
“季怀屿,快点儿啊,没找到用我的。”方云凯风风火火的进来了,手裏攥着一张校园卡。
什么时候了,季怀屿居然还在拆盒子。
“这不是跟以前的长得一样吗?有什么好看的?”
跟没听到一样,他神情专註,继续拆着手裏的礼盒。
“等会儿。”
“等什么等,再等下去你儿子要饿死了。”
方云凯急不可耐,夺过他手裏还没完全打开的包装盒,扔在了座位上,并把人带走。
被抓的人倒是没有丝毫反抗,淡漠的目光没有轻重的落在前面的方云凯身上。
显然一声他儿子极度的取悦了他。
前者抬起头望着天,这会儿也才八点钟的样子,阳光还没有透过云层,两旁道路上树枝的剪影却是摇摇晃晃,在空中摇曳着身姿。
他对着身后季怀屿投来的视线浑然不觉。
下意识的抬手摸上颈子,方云凯倒也没在意。
……
任希从食堂回到教室,才走到门口,就看见季怀屿桌上的礼盒,被拆掉了一半,经过的人,时不时递过去好奇的目光。
她无意中听见别人说过,季怀屿不会拆别人送他的礼物,但她送的赔礼,她觉得男生应该会明白。
现在却任由它放在桌上,供人起疑。
撞上他是不对,但不管怎么说,怎么看她都不是故意的。
季怀屿什么意思?
她越想,心裏就有一颗疙瘩在慢慢的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