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1)
“秦书炀!老师找你。”
“啊,好。”
周围人笑起来,一如既往地起哄:“水哥又要去打水了哈?”
“滚蛋。”秦书炀压不住嘴角,笑着按了下起哄声最大的那个同学的脑门,“哥这叫勤劳有爱心。”
他把草稿纸扔给同桌,“看着吧,好好悟悟爷的这几步解题步骤,爷回来再教你。”
十九岁的男孩子人高马大,一身使不完的牛劲儿,灌满开水的水壶能一口气提六个。从秦书炀转学过来,办公室裏就再不愁没水喝。
当然,也不是真把学生当免费劳力。这孩子天生性格好,在教师堆裏也不发怵。
等秦书炀打完水进来,顺着每个老师办公桌前走一遭,头天晚上写作业遇着的难题也就解了,相当于单独给上了堂小课。
数学老师看着卷子上最后一道大题,想了想还是勉强点了下头。他习惯性地努着嘴,“你这么解倒也没问题,就是太费劲了。”
随后突然想起什么,身体往后仰对着后面那张办公桌前的人问道:“贺光徊,我记得你这道题就答得很漂亮,你过来给讲讲?”
贺求真把保温杯盖子盖好,递给贺光徊,挥挥手,“去吧,记得把水喝完,最近天太干了。”
贺光徊没说话,只接过父亲递过来的保温杯后点了点头,然后走到数学老师跟前。
这张试卷他做得早,已经是一周前的事情了,现在乍一看只觉得熟悉,但具体步骤已经忘了,只能草草说几个重要的步骤。
他的这个解题办法有点不走寻常路,这么简单地说两句别说秦书炀没听明白,老师听得也有点恍神。
师生三人大眼瞪小眼,好一会物理老师才回过神来,“要不回头你管贺光徊借一下试卷看看,就这么说我估计你听不懂。”
秦书炀楞楞点点头,看着旁边眼睫低垂不动声色的贺光徊,楞是不敢和贺光徊开口要试卷。
他成绩不差,去年高考也不差,要不是铁了心只报了蓉大早就去念大学了。
但秦书炀真不觉得自己是好学生。
起码不是贺光徊这种连校服拉锁都拉倒顶的好学生。
别说不是他这样的好学生,秦书炀连这种好学生都没过多接触过。还想着怎么开口呢,站他对面的贺光徊就自己开口了。
“中午午休那会我给你送过来吧,你在6班?”
声音轻轻的,可软乎,一点不像蓉城的男孩子。
秦书炀点点头,“成啊,你什么时候都行,紧着你们好学生。”大高个一发楞看起来呆头呆脑的,一回过神来来讲话就特神经,嬉皮笑脸的。
数学老师笑了下,大手一挥就轰人,“赶紧回去上课。”
出了办公室,秦书炀没由来觉得高兴,他侧着身子问贺光徊:“你怎么知道我在六班?”
贺光徊还是没什么表情,一板一眼的样子像极了他身上不带一丝皱的校服外套,“上次不是去你们班做过题嚒?”
秦书炀眼睛倏然亮了点,抿着唇把他自己都不知道从哪儿来的笑意压一半儿回去。
也装恍然大悟,还拍了拍后脑勺,“哦,对,你来过我们班写题。”
贺光徊停了下来,捧着保温杯的手又长又漂亮,唯独小拇指关节处有个突兀的茧子。他嗯了一声,拧开杯盖喝了口热水,被烫的皱了下眉。
唇上水光一片的同时总算有了点别的表情。
他好笑地看着秦书炀,疑惑地问他:“你不是六班的吗?”
“对啊,我六班的。”秦书炀楞登地点点头,站贺光徊旁边等着贺光徊的下文。
贺光徊把杯盖盖好,指了指班级门口的牌子,“那你不回你们班儿?”
跟着贺光徊细长的手指视线上移,秦书炀才发现他老么大一个堵人家一班门口。和别的同学一样,贺光徊被挡在门口,现在看他和看傻子没什么区别。
秦书炀脸兀自红了起来,连忙退开。
朝着自己班跑过去,跑了几步后又转过身来对着贺光徊说:“你中午一定要过来哈,还等着你的压轴题呢。”
贺光徊中午确实来了,只是那会秦书炀出去吃饭了。
兄弟伙太多,每天都偷着出去吃饭,根本不可能回来得早。以前没觉得怎么,今天看到躺在桌上的试卷,秦书炀莫名其妙地觉得不顺气,早知道不去那么远吃盖浇饭了。
同桌凑了过来,“这谁的卷子?字写得好好看。”
卷子特干凈,除了黑笔写的解题步骤外全是一连串的红勾。那道压轴题旁边贴着一张纸条,上面的字隽秀漂亮,每个字的笔锋恰到好处。
——我原本的解题思路是从外面竞赛班学来的,你不看也没事。这个解题办法更适合应试,你看完以后可以自己试试。
同桌脑袋都快搭秦书炀肩膀上了,纸条上的字被他一个字一个字读出来,立马瞪大眼睛问秦书炀:“我靠,你借的贺光徊的试卷?”
秦书炀避了下,不太习惯这么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