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浅枝跑了!
“不打开看看吗,是个惊喜呢。”
乌黑浓密的眉,雕塑般的鼻梁,他擅长微笑的唇角带着一丝苦味,仿佛西方神话中谜一般的漂亮贵族。
澄汪汪的灯光倒映在齐嘉佑的眸光裏,浸了蜂蜜似的,让顾浅枝读出了别样的东西。
她两条信息都没有回覆,就放下手机,用纤长的手指拆开信封上的火漆,拿出一张名片,手写的。
白底黑字,钢笔字迹,上面的名字是一位不输孙导的大导演。
听说这位导演这几年在筹备新电影,打磨三年只为拍出一部走向国际的好作品。也听说他这几年进了金融圈,不顾家人的反对迷上了投资。
一切不言而喻。
果然投资有风险,不然这张名片也不会出现在齐嘉佑的手上。
顾浅枝的目光从名片上的字移开,装作不懂:“什么意思?”
主菜上桌,服务生送到齐嘉佑身前的是一盘顶级夏洛莱牛肉。
他划动餐刀切下一块,送入口中品鉴了一番,又轻擦了两下嘴角,蜜色的眸光望向顾浅枝。
“导演很欣赏顾小姐的演技,让我在中间牵线搭桥而已,请不要误会。”
顾浅枝没有动餐具,非要问到底:“误会什么。”
这个问题,对方避而不谈。
“我对女士一向很有礼貌,就算顾小姐发点小脾气我也可以容忍,看做情趣。”齐嘉佑拍了拍衣襟上的酒渍,遗留的水珠斜斜滑落,在地面溅开。
他面色坦然到就好像那真的只是个意外,齐嘉佑提议:“相信顾小姐能从这张名片裏看出我的诚意,不如就把它当成一份小小的礼物,收下它怎么样。”
顾浅枝沈吟:“只要是诚心送的,真心实意想要我开心的礼物,无论是什么我都很感谢。”
齐嘉佑眉心不经意地松了松,举杯:“那就祝我们……”
“可如果是抱有目的,要我为你办事而送出的东西,那就不是礼物,算贿赂。”
齐嘉佑诧异地往前坐了坐,像听不清楚她说话一样侧了侧耳朵:“嗯?”
天色都仿佛阴沈了下来,一旁上菜的服务生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有点汗流浃背了。
顾浅枝神色自若,继续说道:
“更何况,今天这位导演能看你的面子把我塞进剧组,明天他就能把别的奇奇怪怪的人也塞进去,这样的导演拍出来的片子质量好不好另说,可我一直信奉一个准则:好东西是需要抢的,不会主动送上门来找我。送上门的东西多数都会要我付出代价,像这样白得来的角色,我不稀得演。”
从小到大,她一直骄傲的地方不是自己的脸,也不是自己有多么努力,而是她做什么都堂堂正正,面对任何人都有叫板的底气。
接受一次资源交易很简单,只要点个头就行。但从此以后,她就再也不能在这些天之骄子面前抬起头来,只能变成一只言听计从的小猫。
像个苍蝇一样围在他们身边转,可怜巴巴地祈求一点资源,看别人的脸色生活,稍不顺心就得点头哈腰,卑躬屈膝。
顾浅枝做不来这种事,她从来不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刚巧,对面的齐嘉佑从来都认为自己高人一等。
被顾浅枝拒绝之后,齐嘉佑受到的冲击比被刚刚泼了一身酒水还要大,他竟有一刻的楞神:“你说什么?”
顾浅枝站起身,脸上一片冷然,居高临下地回覆:
“好话我只说一次。如果送人的东西在大庭广众之下拿不出手,那就不是礼物,是你见不得光的小动作。”
话语中满满都是鄙夷和不屑。
在和齐嘉佑见面之前,她还不敢确定对方的深浅,但现在,齐嘉佑的行事方法让她想起来一些事情。
顾浅枝的思绪回到剧组直播那天,她去找傅倩然的路上。
当时分明有人撞到了她,但那人戴着口罩和帽子,着急离开一样,什么也没说就鬼鬼祟祟的走了。
而那个做贼一样的身影来的方向分明就是——傅倩然车的方向。
当时齐嘉佑也在车上。
顾浅枝垂下眼睫,敛去眼底一连串的覆杂联想,今天的确有所收获,她预感自己距离真相越来越近了。
她果断拿上自己的手机和包,离开这裏。
“顾浅枝?”
“顾浅枝!”
齐嘉佑在她身后,再也不喊“顾小姐”这个称呼,他原本的良好修养和礼貌全部消散,羞恼的叫喊一声大过一声。
但是除了服务生关切过来询问需不需要帮助之外,没有人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