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脸上映着橙黄的暖色,汗水混着河水,发型散乱不羁,衣服被水打湿贴在身上,小臂上好像多了一处擦伤。
以前顾浅枝下班回家太晚,图图闷了一天,闹腾着找人玩,齐安就在顾浅枝将要到家的时候出去遛狗,在家门口转了一圈又一圈,等着和她相遇。
很多次,当顾浅枝经过家门口最后一盏路灯的时候,会听见自家狗狗欢快的迎接声,然后一抬头,齐安就站在路灯下,眼含笑意等她。
顾浅枝就知道,终于到家了。
于是一切疲惫与焦躁都消散,她安心沐浴着暖融融的灯光,仿佛下一刻就能听到他喊……
“浅浅!”
熟悉的声音果然出现。
记忆中的景象和现实交迭在一起。顾浅枝还没从失而覆得的惊慌情绪中缓过来,就被这副画面拉回温暖的旧日光阴。
雨丝氤氲如雾,朦胧了她的视线。只有一个声音,猛烈而清晰地跳动着。
咚咚,咚咚。
顾浅枝撒手,狗子没心没肺,顺畅地向它的另一个主人跑去。
向着那个人湿透的衬衫,擦破的手臂,向着那双笑眼,热烈的火苗不曾熄灭,明亮得似乎能抚平一切不安。
顾浅枝心臟停滞了一瞬,才堪堪找回自己的呼吸。
熊仔整个人活蹦乱跳,围着一条大毛巾,身上还没擦干,就抱着狗头不撒手。
小朋友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痛哭:“谢谢图图还活着呜呜呜呜……”
萨摩耶半路却被小朋友圈住脖子,疑惑的大眼睛溜溜乱转:
听说你到处说我死了?
幸好最后有惊无险。
回去之后,齐安和熊仔扎扎实实洗了个热水澡,把河水裏的泥沙味都冲洗掉。
等齐安身上只剩沐浴露的清香,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看见一个男人牵着萨摩耶,在浴室门口和顾浅枝说话。
齐安有点怀疑自己的眼睛,他看看周围带着彩钻的粉色装饰,确认了是自己的房间无疑。
所以庄延为什么会在这裏?
“我也养狗,知道给狗子洗澡是一件艰难的事情,尤其这种大狗,你一定需要人帮忙。”庄延主动为顾浅枝提供帮助。
顾浅枝:“不用麻烦了,我自己就可以把图图洗干凈。”
庄延露出了歉意的表情,可怜兮兮的:“其实今天是我做错事,差点酿成大祸,现在想弥补一下,可以给我这个机会吗。”
顾浅枝差点就答应了。
但她身后冒出来一个不可谓不凶险的声音。
“恕我直言,你把熊仔看丢了,应该去补偿熊仔,而不是来关心这只犯错都没有悔改心的小臟狗。”
顾浅枝往声音的来处瞄了一眼。
齐安连衣服都没穿好,只披了件浴袍,手臂的伤口还裸露着,就利落地上前接过了图图的绳子。
动作强势,一下就让狗子回到了他的身边。
庄延无法反驳,维持着表面的礼貌,笑容勉强:“我这就去看看熊仔。”
房门打开又关上。
齐安的嘴角和打了胜仗一样难压:“浅浅……”
顾浅枝领悟道:“不用。”
某个人扯下嘴角,轻飘怼了句:
“又不让我帮忙,只让庄延帮忙是吧。”
顾浅枝无语。
她盯着齐安胳膊上的擦伤,还没处理,只用冷水简单冲洗过,明显刮擦了一大片,看起来触目惊心。他自己却丝毫没有感觉。
顾浅枝把他推到门外:“你先去把自己处理好,再来找我。”
这一句话比任何灵丹妙药都管用,齐安的伤口一点也不疼了,浑身都舒坦。
他神秘兮兮扶着门:“我马上回来!听说小狗爪子是玉米片的味道,等我回来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顾浅枝一听就知道又是网上学来的,敷衍道:“好好好。”
调好水温给图图洗澡,一大只萨摩耶身上长满了厚厚的毛,顾浅枝冲了五遍才全部沾上水。
图图不喜欢洗澡,整只狗愁眉不展,时不时还抖搂抖搂脑袋,甩顾浅枝一身水。
顾浅枝只能和它讲道理:“我数到三,你给我冷静点。”
萨摩耶识相地变乖了,也更难过了,顾浅枝甚至能准确找出纯白色萨摩耶的眉毛在哪裏。
“你还委屈上了……”顾浅枝嘀咕。
洗爪子的时候,顾浅枝犹豫了一下,她没听说过狗爪是玉米片味的,会不会是齐安的恶作剧?
但谁又能拒绝玉米片味的小狗爪子呢。
最终她还是让图图抬起了肉乎乎的大爪子,在半信半疑中闻了闻。
好香,这个味道好像是……炖肉的味道?
网上的东西果然不能轻信,什么玉米片味。
明明是大棒骨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