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牢前蓦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黎向微抬起头看了一眼，眼皮一跳，心虚地低下了头。
清商看着他，神色微凉，他生得温柔，但是现在每一道眼神都让黎向微有点良心不安。
连漠抬头看了一眼，总感觉自己有点多余。
“萤幽呢？”
听了这话，黎向微反而长舒了一口气。：“把我放了我就带你去找他。”
清商定定看了他半晌：“好。”
黎向微突然想起来他之前那句，自己也逃不掉的话。
可惜，清商本来就是个不会生气的人，就算是威胁，也显得不痛不痒。
“你哪裏来的权限放我们走？”黎向微问。
清商摇头：“没有。”
天牢这边不归他管，他也确实没有放人的权限。
但是——
黎向微直接被挪了出来。
是的，挪出来。
黎向微沈默了一下，在文明法治社会待久了，他有点不习惯这种囚犯在牢狱裏待着还不安全的情况。
连漠：“我呢？”
清商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对黎向微道：“走吧。”
黎向微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连漠上来的这一趟，好像做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做。
连漠瞪大眼睛：“嗯？”
……
清商让他在前面带路，但是他的一直跟在黎向微的身后一步的距离，不对不少，让人很有压迫感。
好歹是回到了人间。
黎向微指了指地下：“下面。”
还要再往下。
“他们被扔在了哪裏？”清商脸色微变。
听见他问到这个，黎向微表情微妙，但是没说话。
突然远处响起枪声。
左手手被拽了一下，黎向微的眼神与扑面而来的子弹擦过。
一看不见的风墻将那枚子弹控制在空气中，等摩擦消失，子弹掉落在地。
身边环绕着呼啦啦的风声，还有熟悉的气息。
“哎……”头顶传来嘆息声。
想杀黎向微的太多了，清商都觉得自己没必要下手。
黎向微抬头看去，道：“他不是来杀我的。”
到人间来，作为人类的对立面的清商自然也要受到驱逐，站在他身边的黎向微也被当成了同伙，只不过因为看不清楚清商的实力，所以先拿黎向微开刀。
清商意味不明地看了他一眼。
“去直接去阴间。”黎向微道。
周围包围过来的越来越多，人类的科技现在也是能够反过来禁锢超自然力量的，再不走就走不了了。
清商不太明白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人类的进步他和所有的神仙一样，不了解，也没兴趣了解。
但是还是下意识地听了他的话。
铺天盖地的新型驱魔子弹朝他们发射过来，在战火爆发处却不见他们的踪迹。
在鬼门关停下后，黎向微舒了口气。
“你啊，明明是路过人间的风，怎么就跟不上时代呢？”
清商看了一眼自己之前抓着他的手腕，皱了皱眉，心虚地放松了一些力道，顺便把痕迹抹除。
好脆弱的身躯。
然而阴间也不是那么安全，前方传来的可怕气息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你是人类，在这裏，会被阴气侵蚀。”清商道。
“没事。我死得挺多的。”
小薇突然出现在他的身边：“你回来了？”
她瞥了一眼黎向微身边的人。
连漠没在这裏镇着场子，阴间自然就乱起来了。
黎向微问：“现在是谁在作乱？”
小薇小声道：“是几个上古凶兽，还有几个刚刚破土而出的千年厉鬼。”
黎向微偏头看向清商。
清商：“……”
他抿了抿唇，神色冷漠。
“好吧，小薇，去把我上次让你放着的东西拿出来。”黎向微小声道。
小薇疑惑：“啊？”
半晌后她明白了，可是表情好像非常为难。
“拿不出来。”
那东西扔进油锅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取出来不就相当于受刑了吗？
黎向微眼眸一转：“你是说路被堵住了，取不出来是吧。”
小薇咽了咽口水：“那确实是。”
清商颇有些无奈地看着他，眼神闪烁了片刻。
他怎么会不知道黎向微心裏的小九九，被他利用了这么多次，内心自然是有气的。
黎向微的良心其实还是有一些的，他嘆了口气，道：“我先去处理一下，小薇，给客人安排位置。”
黎向微晃了晃手腕：“我过会就把人带出来了，你等一下。”
手上有一根普通人都看不见的红线。他这么说也是为了让清商放心。
清商垂下眼眸，没有说话，不过他到底做不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