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来杀
“……”黎向微思索片刻，居然非常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男女的区别在哪裏？”
“阴阳相合，为正道，阳盛阴衰，阴盛阳衰……”
黎向微点点头，煞有其事地问：“那我们是不是不合适？”
清商定定地看着他。
“我喜欢女孩子的话，我们确实不合适。”黎向微慢悠悠道。
清商的脸色变得很快，或许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一阵寒风吹过，冻得执念们都消散了几个。
搀扶着他的力道都紧了许多，对方的语气轻飘飘的，跟风一样捉摸不透：“你是在骗我？”
黎向微打了个喷嚏，干脆靠近了他的怀裏，语气却分外冷静：“是的，我骗你。”
他打了个哈欠，避重就轻：“男女无所谓吧，反正投胎后是男是女都看运气。”
不过周围吵得有点凶，黎向微困倦地瘫在了清商的身上。
在一群争着要杀了他的人中间。
清商还有些没懂他的意思，只是很少跟人这么贴在一起，就算言语若即若离，身体也像是彼此拥抱，产生了奇妙的感觉。
他思虑片刻，按照几千年前的经验，他是应该推开的，然而现在……
没有经历过太多尔虞我诈，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像黎向微这样开口让人猜不准会发生什么的。
“哥哥！”
忽然有一道声音，就算在那么嘈杂的环境裏，也显得那么明显。
徐修仪不耐地挥舞着手裏的用脊骨凝成的刀，把挡着他的路的人都杀了。
他的脑中响起一段对话。
很久之前，他曾经问过那个人：“是不是只要没有了痛觉，就可以无所顾忌地挡在所有人的前面。”
那个人说：“不能，身体不痛，心也是会痛。”
可是有些人便是没有心的，身体不痛，心也是不会痛的。
世人皆有一死，既然都要死，又为什么要拼命活下来呢？
在那么多的声音裏，清商非常清楚地听见了他的声音，表情马上变得警惕起来，抱着黎向微直接原地消失。
徐修仪眼睛微微瞪大，随手挥了一下手裏的刀，鲜血溅在他有些冷酷的侧脸。
啧，该死的东西。
他冷哼一声，手中的刀消散在空气。
又跟一群鬼挤在了地下室，黎向微揉了揉眼睛，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啊。是您啊，域主大人!”
对于黎向微杀人夺位，这些鬼接受十分良好，毕竟之前域主是谁他们一点印象也没有。
至于为什么自己家突然变了一个样子，他们虽然惊讶了一瞬，但是没觉得太难过，毕竟现在这样子挺好的，还能找到一些电脑，电视机还有别的什么东西。
只是他们之前都没註意到自己住的是地下室，想上去还碰见了一些奇形怪状的东西。
有几个小鬼还被吓得跑回来了。
黎向微坐在沙发上，跟他们一起看大屏幕上播放的《爱恨高速路》，听着男女主被鬼追杀发出的惨叫。
旁边的鬼还在指指点点：“啧啧啧，好阴间啊，为什么，好丑好可怕的女鬼！”
“呜呜呜，不要从后备箱钻出来好吗？太可怕了！”
清商坐在他旁边，一双漂亮干凈的眼睛盯着电视看，好像已经把之前黎向微的话抛到了九霄云外。
黎向微诚心要逗他。
“你知道后来怎么样了吗？”
清商简单“嗯”了一声，电影也就播放到女主转头，突然发现男主的半张脸失去了皮之后惊叫出声，接着车内的光明明灭灭的地方。
周围响起了惊叫。
“好吧，其实女主并没有跟男主在车上，这一切不过是她做的一场梦，而且……”黎向微平平淡淡地开口。
“啊！！！不要剧透！”
清商转过头看他，眼神裏也带了一丝无奈。
黎向微讲了一半闭嘴不说了。
接着这些鬼满怀怨念地看着，结局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惊喜。
他们换了一部。
这次是一部悬疑片。
变成鬼之后，他们好像要把身前不敢看的悬疑恐怖片都给补上一样。
黎向微张开嘴：“其实……”
旁边死得早没接触过电视这种高级东西的女鬼叫了一声：“啊啊啊，域主夫人，快管管域主，不要让他再剧透了！”
清商还没意识到这是在叫他，没看过电影的他对于这种东西产生了很大的兴趣。
黎向微沈默了片刻：“其实……”
“啊啊啊……”
黎向微闭上了嘴，把头往清商肩头一靠，闭上了眼睛。
清商脖颈一僵，没有转头，却没有再有所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