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我不过是宋府庶女,承蒙侯爷爱重。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难道侯爷以为我是那等忘恩负义的小人吗?”
是啊,宋嫣从来就不是这样的人。
不管是两人一直以来的相处,还是他在梦裏看到的,对方都是一心痴恋于他。
程单看着宋嫣的眼神终于变得柔和了一点,在这个所有人都嘲笑他,议论他的时候,只有宋嫣是不同的。
他突然不想将宋嫣放回去了,既然喜欢他的话,就留下来好了,谅宋府也不敢真的来这裏向他要人。
镇安候在宋嫣表示出来的时间不能太久时站起了身,他想要握住宋嫣的手。他和宋嫣之间已经很久都没有这种亲密性的举动了。
只是手还没有伸出去,镇安候府就又迎来了一位客人。
是程单从没有想到的一个人,摄政王邬席。
“王爷,您怎么来了?”
程单楞楞地看着对方,有些不敢相信对方是来特地看自己的。可如果不是为了看望他,邬席又是为什么会过来呢,他连想要去握宋嫣都忘了,心裏只有随着邬席的到来不断生出的欢喜。
这些情绪直观地体现在了他变得有些局促的动作和僵硬的表情上。
这种带着讨好的样子以往邬席只当对方是想要巴结自己,现在知道了对方的真实想法,心裏依旧是不变的厌恶。
他是按照宋嫣规定的时间进来的,远远地就见到了程单的意图,因此在走进来的时候,整张脸上都是冷意。
“嗯。”
邬席应了一声,眼睛却是看向了宋嫣。
程单下意识就想解释,可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有想好该怎么说。而这时候,宋嫣又对摄政王行了行礼。
是一个并不标准的礼,这看得程单皱了皱眉,但他还是在邬席面前为宋嫣说了句好话,尽管这裏面隐含了教训宋嫣的口吻。
“无碍,宋小姐天真烂漫。”他只说了这么一句话,就堵上了程单的嘴。
“王爷说的是。”程单有些讪讪,心底涌现了一瞬微妙的古怪感。
因为邬席的到来,宋嫣也又留了一会儿。表面上宋嫣跟邬席应该是不熟的,可在程单跟邬席搭话的时候,摄政王的目光总是偷摸摸地盯着宋嫣。
几个人坐的位置不同,从程单的角度并不能看出来。他小心谨慎地跟对方说了一会儿话,意识到摄政王有些不愿意开口后就适时打住了。
邬席这趟过来好像真的只是为了来看程单一眼,等对方没了动静,就起身告辞了。
当然,在留意到还有宋嫣的时候,极为客气地邀请对方一起离开了。
“本王恰好与宋小姐同路。”
摄政王府与宋府的确是有一段路程重合的,邬席这话没有问题。因此在程单的註视当中,两个人一同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宋嫣又回了回头,含情脉脉地看着程单,表明自己会经常过来看望对方。
“侯爷多多保重。”
宋嫣站在那裏,邬席就在对方身后,两人侧脸相像,乍一眼看上去,竟有种分外相配的感觉。
程单将这个荒唐的念头从自己的脑子裏赶了出去,目送着两人一起离开。跨过门槛的时候,摄政王的手好像抬了一下。
“我这是在想什么呢?”
程单自嘲一笑,有个瞬间,他竟然以为邬席是在扶宋嫣。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所有人都知道,摄政王从来不会亲近他人,就算宋嫣真的摔倒了,估计对方也只是冷眼旁观。
他不再多想什么,因为邬席的到来,程单原本想要强留宋嫣的计划泡了汤,不过他也并没有觉得遗憾。
老夫人在宋嫣离开以后左想右想,还是又过来找了程单。
“宋嫣她都跟你说了什么,单儿,他们宋家之前那么过分,难不成你还想要再娶她过门?”
“嫣儿说与我的婚约还作数。”
程单打断了朱红的话,今天宋嫣跟邬席的登门更让他坚定了原本的想法。不管怎么样,他都是要宋嫣的。
至于邬席,或许让对方成为一个梦更好。
比起遥不可及的清冷月亮,他更需要一个能随时随地温暖自己的太阳。
“你……”老夫人没想到程单到现在还执迷不悟,可她又说服不了对方。
同一时间,宋嫣刚刚走上马车,落下的帘子又被一只手挑了起来,随后在外尊贵无双的摄政王就像土匪一样抱住了他不撒手。
车帘落下的瞬间,京兆尹刘束恰好看到裏面拥着的两个人。
他差点崴了脚,当下又揉了几下眼睛,最后确定停在拐角处的马车是摄政王府的。
果然,刘束就知道自己当初在土匪窝时猜到的内容是对的。什么摄政王是为了拉拢镇安候,根本就是无稽之谈,人家从头到尾都是瞄准了宋嫣。
刘束想着想着,联系到程单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一时又有些胆寒。他跟宋敬的想法一样,都觉得程单现在这样是邬席一手安排的。
“嘶,这下手可真狠。”
京兆尹抬头看了眼不远处镇安候府的大门,觉得摄政王杀人诛心,不仅抢了对方的未婚妻,还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裏。
不过这一切跟他有什么关系呢,神仙打架,他只要不掺和,就不会遭殃。
刘束转身就离开了,马车裏,邬席大约是缠够了人,手上的劲松开了一些。
“最近有人给我送了些小玩意儿,嫣嫣要不要随我回府看看?”
他现在已经摸准了宋嫣的性子,讲话的时候还轻轻勾了勾对方的手。
“嫣嫣不是喜欢看我审问犯人时候的样子吗?我扮给你看,好不好?”
至于怎么扮,则是不言而喻的。
不过宋嫣听到他的话后却没急着回答,他伸出两根手指头,拎住了对方的后领口,将人跟自己拉开了些距离。
而后那两根手指又从邬席的领口滑到了他的后颈上,宋嫣跟逗猫一样来来回回捏了他好几下,最后才带着点戏谑地开口:“吃醋了?”
“你看他了。”还是用那种含情脉脉地眼神看着程单。
邬席也不掩饰自己的醋意,宋嫣不捏他了,他便捉住了对方的手,将自己的手挤进对方的指缝裏。
这点小动作带着些稚气,宋嫣又逗了会人,马车就在主人的命令下驶向了摄政王府。
现在宋嫣的下落已经不是宋敬可以管的了,他高兴的时候会让人传了信回去,不高兴的时候对方就一无所知。
三天之后,宋嫣又一次登上了镇安候府的门。
因为程单提前打了招呼,所以他这次很顺利就进去了。只不过半路遇上了老夫人跟夏彤彤。
朱红看见宋嫣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夏彤彤是第一次看见对方,说实话,她的确被宋嫣惊艷到了。
“宋嫣,你见到长辈不知道行礼吗?真是没教养。”
朱红挡住了宋嫣的去路,周围的下人见状也不敢上前说什么,有个机灵的小厮悄悄从旁边匿了过去,打算找程单过来。
“教养?”
一向柔柔弱弱的女子听到朱红的话后第一反应不是害怕,而是笑了笑。宋嫣这笑有点嘲讽的意思,还有点不将朱红放在眼裏的意思,总之就是没有半分尊敬可言。
而他接下来说的话就更是将朱红气得仰倒。
“我要是您,就客客气气将我请进去,您儿子现在是什么情况您心裏没点数吗?”
“被人阉了,生活又处处失意,只有见到我才会好上一些。”
宋嫣讲的话十分露骨,阉了两个字让朱红心裏一阵绞痛。她最不想面对的事情,却被宋嫣这样说了出来。
“你……”
“老夫人还是不要在我面前摆架子比较好,要是我一个不高兴,就会让程单不高兴。您要是认为他现在还能经得起折腾的话,那就随便您。”
“宋嫣,你说这些话,难道就不怕我告诉侯爷吗?”夏彤彤眼见老夫人在宋嫣面前毫无战斗力,立刻站了出来。
她本意是要威慑对方,谁知宋嫣像看傻子一样看了她一眼。
“告诉程单,然后让他知道自己最后一点希望也是假的吗?”
他有恃无恐到了极点,看上去巴不得让夏彤彤去做那个出头鸟。
“你想说的话,就尽管说好了。”
“不行,不能让单儿知道!”
朱红握住了夏彤彤的手,力气大到指甲都掐破了对方。程单现在的伤其实还没有完全好,每天回家换下的亵衣裏都沾着血,对方绝对不能再受到刺激,朱红想也不想就否定了夏彤彤的话。
可她也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宋嫣,现在人在她府裏,想要怎么样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吗。
朱红顺了气,抬起手指了指宋嫣,还没开口,被小厮叫来的程单就赶到了。
“母亲,您这是在做什么!”
宋嫣三天前走的时候说还会再来看他,但又没有说具体的时间,程单就一直等着人。这种等待加大了他的期待感,以至于听到小厮说宋嫣来的时候,他就立刻过来了。
在见到宋嫣的那刻,许久以来的期待感得到了满足,程单的心裏不自觉地就涌现出了一股喜悦。
他看到朱红伸手指着宋嫣,后者又是一脸无助的模样,想也不想就维护起了人。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