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无双立刻抽回衣袖,孙姨回来了!
声音近在咫尺,艷无双第一时间看向后窗,因为天气寒冷,刚刚封死。
赵纪青抬步走向裏间,不是不能离开,是不想现在离开。
艷无双看一眼赵纪青的背影,然后走向书桌后坐了下来,现在赶他出去只怕会与孙姨撞个正着,算了,裏间暂时让他避上一避。
赵纪青在裏间门口稍停,披风一卷,桌上的东西全部归位。
裏间的棉帘落下,外间的棉帘掀起,孙姨双眼通红地走了进来。
进门看到艷无双,眼泪瞬间就掉,“小姐……”
艷无双神色不变,心却纠起,孙姨一定已经知道今天所发生的一切,如果问起,她要如何解释?
孙姨不是六月小五和石城,不用解释就能以命令全部概括。
孙姨是她当作亲娘一般看待的存在。
祖母曾说,亲娘生她时体弱无奶,是孙姨抛下刚刚两岁的石城转手抱起了她。
三岁时,父母客死异乡,其中也包括随行在侧的孙姨的夫石头,祖母忙着处理公事和私事,是孙姨抱着她主动担起艷府的内务,连丈夫的遗体都没有顾上亲自接回。
八岁时,她同祖母反抗,不愿接受祖母名为艷府继承人必须接受的算盘训练,她在冬雪的天气裏一站半天,是孙姨强拉她进屋给她解释给她安慰帮她找了臺阶下。那年,她被冻出头疼的病根;那年,她因有人心疼而变得坚强;也是那年,她第一次改口“孙嬷嬷”为“孙姨”。
上一世她十五出嫁,孙姨以年老迟顿为由不愿跟随添乱,主动留下为她看守老宅。
这位因艷氏而孤寡半生的妇人,把她全部的精力都用在自己的身上,自己何以为报?
也许,她可以说出……
“小姐是早有打算吗?”
哎?
“石城说,昨夜小姐就命他带人把所有装嫁妆的箱子内全部换成了修房的工具?”
是……
“小姐却提前命嬷嬷出城为老夫人点长明灯,还提前给话可在今日午后再回来?”
那个……
“小姐是防范嬷嬷,怕嬷嬷出言相阻,还是怕嬷嬷通风报信?”
不是的……
“在小姐的心裏,原来嬷嬷已经摒除在外了,那么嬷嬷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啊……啊?……
这样说就有点严重了吧?艷无双有些跟不上孙姨的思维,她其实是有苦衷的,孙姨也得容她说一句吧?
可是,一返家就得知所有情况的孙姨哪裏还想得到主子能对她有什么解释,她现在满心满脑的都是她被主子“遗弃”了,她根本不知道做错了什么就丢掉了主子的“信任”,而没有主子“信任”的奴才,留之也没有用了。
“好,既然小姐不再信任嬷嬷,那么嬷嬷这就下去陪老夫人。”说着,孙姨闭上眼就冲着桌角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