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得好，二壮。”
对于来自赵九缺的赞赏，高钰珊显得十分受用：“那当然，现在位于基地中的我，在信息上是无敌的！”
“行了，别的不说，我让你爸在东北大区统一发放的镇物，你收到了吗？”
“暂时没有……”
说起这个，二壮的语气倒是显得有些挫败：“赵哥哥你交予公司镇物后，总部的毕董，以‘公司的总部更需要这种针对精神攻击的镇物’为由，截留了一大部分。”
“与在一线奋战的同事相比，我不仅坐镇大后方，还处于重重保护之下，镇物的优先级拉到最低没问题吧？”
“毕董？毕游龙？”
赵九缺心中生出疑虑：毕游龙身为公司的董事，如果真的需要镇物之类的法器，毕游龙为什么不直接找我？
毕游龙如果直接向我提出要求，我没有不炼制新镇物的理由。
那他为什么大费周章，一定要如此作为呢？
除了不想、亦或是不能与我接触之外，我目前想不到其他的原因……
“赵哥哥？赵哥哥！”
高钰珊的喊叫，把赵九缺从思虑中拉出。
“啊，我没事，说正事吧二壮，那个暗中操纵那些改造野兽袭击柳家的……是谁？”
“是一个禽兽师老爷子，流派和人都是在圈内名声不显，但是我还是查到了……”
“何门何派？”赵九缺听着二壮的描述，心中突然有了一股子不详的感觉。
“火正门，相有琥。”
……
赵九缺握着手机，站在路边。
路灯还没亮，天色已经暗了，街对面的店铺亮起灯，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厚厚的冬装。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打字。
位置。
二壮发来一个定位，在BJ西郊，过了六环还要往西，在深山之中，一个地图上没有任何标记的山谷。
她又发来一行字：【赵哥哥，那个人可能也在，你要小心。】
赵九缺把手机收起来，拍了拍玄离的背。
玄离当即会意，迈着沉稳的步伐向前，朝西边走去。
这次，速度足以风驰电骋的玄离，却走得很缓慢。
就好像是、不对，是必定感受到了赵九缺心中郁结的情绪。
火正门啊，很久没有去过了。
去年还未脱胎换骨的赵九缺，拿着兽牙符北上，就是为了找火正门，尝试能否解决玄离和自身的问题。
还刚刚好碰上了全性对于火正门的谋划，还是赵九缺出手，才打破了全性的谋划。
但是哪怕是独乐乐的“猫聘”，也无法完全解决玄离的问题，赵九缺便借着相有琥门长的人情，继续背上朝着关外而去。
直到现在……
时间的流逝似乎加快了。
从午后的白昼，到黄昏的血色残阳，最后太阳都无力支撑，沉落到了地平线以下。
夜色浓稠，星光黯淡。
玄离在山林间穿行，脚步轻快，落地无声。
树影从两侧掠过，风从耳边吹过，带着冬天特有的干燥和寒冷。
赵九缺闭着眼睛，咒炁在体内流转。
那艘骨白色的扁舟，在咒炁化作的河流中起伏，平稳如常。
只是，其中代表着火正门的善因善果，不知何时早已悄悄变了味道。
不多时，赵九缺到了高钰珊所给出的入口处。
山谷很深，入口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碎石路通向里面。
赵九缺从玄离背上下来，让玄离重新化作原本大小，步行进入。
碎石路很滑，石头上长着青苔，踩上去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两侧的岩壁上长着灌木，灌木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响，不是风，是活物。
他感到了那些活物的炁息，浓烈，狂暴，带着被强行催生后特有的混乱和不安。
山谷腹地开阔一些，能看见远处的山影和头顶的天空。
天空没有星星，只有厚厚的云层。
地面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石块，石块之间长着枯黄的杂草。
一个老人站在空地中央，穿着一身灰色的旧棉袄，拄着拐杖，佝偻着背。
他的身边蹲着三头异兽，一头细犬，一只蝎子，一条赤练蛇。
赵九缺的脚步停了一下。
他当然认识那个老人，自然也认识那三头异兽。
细犬叫“黑电”，通体漆黑，四肢修长，奔跑时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蝎子叫“飞勾”，通体紫黑，尾钩弯曲如月，振翅能飞。
赤练蛇叫“赤龙”，通体赤红，花纹如云，曾经的它，缠绕在老人的手臂上，像是一条红色的围巾。
当初在火正门，老人指着它们说，这是我最好的伙伴，跟了我几十年，比亲儿子还亲。
赵九缺现在还记得老人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模样，他说：“只要它们在我身边，我就能继续带着火正门走下去！”
可现在，“黑电”变了模样。
它的皮毛依旧是黑色、油光水滑的，只是多了不少互相盘结的壮硕肌肉、像是吃了什么增肌的药物一般，但体型比原来大了几倍，蹲在那里像是一头成年的水牛。
四肢更粗壮，爪子更长，指甲从肉垫里伸出来，尖如刀刃，泛着金属的光泽。
它的嘴巴微微张开，犬齿从唇间露出来，同样泛着金属的光，像两把弯刀。
它的眼睛是赤红色的，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血色。
涎水从嘴角淌下来，滴在地上，滋滋作响。
“飞勾”也变了。
它原来只有成人巴掌大小，现在变成了琵琶大小，放在《西游记》里面，活脱脱就是那只擅使倒马毒桩的蝎子精。
通体紫黑发亮，背上的甲壳有细密的纹路，像是龟甲。
它的尾钩更长，更弯，钩尖泛着幽蓝色的光，那是毒液凝聚的颜色。
毒液溢出尾钩，那毒液落在地上，随着“嘶嘶嘶”的声响，瞬间将地面腐蚀出一个小坑洞。
最惊人的是它的翅膀，原来只有一对膜翼，现在变成了两对，大如蒲扇一般，让人怀疑它是否还能飞起来。
膜翼薄如蝉翼，上面有细密的脉络，在微光下闪着金属般的光泽。
“赤龙”的变化最大。
它的身体比原来粗了一圈，鳞片变大变厚，颜色从赤红变成暗红，像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