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很好,暖洋洋地照在街道上,把行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路明非漫无目的地走着。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塌着,看起来就像是这街上任何一个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找到何晓蒙了,去他妹妹的墓地看过了,也知道这件事背后有蹊跷……可然后呢?
调查陷入了停滞。那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觉,让人浑身不得劲。
空气中飘来一阵香味。
煎饼果子。那种面糊在铁板上滋滋作响的声音,混着葱花的香气,一下子把人拉回到很久以前。
他摸了摸兜里的零钱。正好饿了。
路明非想起以前周末上网回家的时候,经常在街边买个煎饼果子。那时候零钱不多,一个煎饼就是奢侈,如果还能加根香肠,简直就是人生赢家。一边走一边吃,热气腾腾的,咬一口,酱汁能沾到鼻尖上。
那时候多简单。
他走到摊子前,冲里面喊了一声:
“给我来一个煎饼。”
“好嘞!”摆摊的大叔笑容满面,手里的刮板已经在铁板上划拉开一圈面糊。
就在这时,一辆电瓶车在路边停下。
车上坐着一个戴帽子的城管,穿着制服,手里拿着手机。他抬头看了看摊子,又低头看了看手机,然后开口:
“收起来收起来,这里不许摆摊。”
路明非愣了一下。
摆摊大叔的手却没停。他冲路明非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说:“客人您稍等一下。”
然后他抬起头,换上一副笑脸,冲那城管喊:“好的好的,这就收这就收。”
他装模作样地把摊子往前拉了几米……真的就几米,大概也就挪了个位置,接着冲城管喊:“我再给这位客人做最后一个,都付了钱了。”
城管微微颔首,没再多说。他用对着摊子原本所在的地方拍了一张照片,证明他已经“劝离”过了,便开着电瓶车扬长而去。
大叔等那电瓶车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又把刚才收起来的东西全放了出来,刮板继续在铁板上画圈,动作行云流水,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路明非瞅着城管消失的方向,嘀咕了一句:
“这不没事找事么……”
他说不清这城管到底算是管了,还是没管。来了,说了,拍了照,走了。摊子还在,煎饼还在做,一切照旧。好像只是走个过场。
可那个过场,又有什么意义呢?
大叔听见他的嘀咕,也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我有我的生活,”他说,手里的刮板翻了个面,“他们有他们的工作。”
他把煎饼翻了个面,磕了个鸡蛋上去。
“摆摊会堵路,这我知道。但只要不是堵得太厉害,他们一般也懒得理。他们说一说,我就配合一下,让他们脸上过得去。这样就行了。”
路明非没说话。
他只是在想,那这城管到底有什么用啊?
大叔像是看出了他心里的疑惑,笑呵呵地继续说:
“这就是一个‘度’的问题啊。”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过来人的通透。
“没他们管着,到处都是摆摊卖菜的,有些路上可能连车都走不了。我知道我这样是不对的,但我得赚钱养家。”
他把煎饼折起来,刷上酱。
“他们也必须提醒一下,哪怕只是个过场……因为连个提醒的人都没了,那就真的都乱了。”
路明非接过那个热气腾腾的煎饼,咬了一口。
酱汁沾在嘴角,烫得他吸了口气。
大叔看了他一眼,忽然说:“小伙子,心里有事吧?”
路明非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