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子的身躯开始异变。
最先起变化的是腰部以下。那件打着补丁的淡蓝色道袍忽然鼓胀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拼命挣扎。
布帛撕裂的声音接连响起,清脆而刺耳。
红色的触蔓从那道裂缝中喷涌而出,仿佛高压水管爆裂。
那些触蔓是深红色的,它们以不可思议的高速向四面八方伸展、扭曲、纠缠,彼此缠绕,层层堆叠,像是一颗正在急速膨胀的肉瘤。
骨骼在那些血肉中咯吱咯吱地生长,肌肉纤维如同拧麻绳一样拧在一起,皮肤从无到有地覆盖上去,然后又从内部被新的触蔓撕裂、顶穿、取代。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快得像是用了数百、上千倍速播放一朵花的绽放……只是绽放的不是花,而是一个庞大、扭曲、令人作呕的躯体。
当异变终于停歇的时候,平阳子的下半身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只巨大的的怪物。
那怪物看上去像是蜥蜴与鸟类的结合体。体型和诺顿的龙侍参孙差不多大,比起芬里厄或者娜迦的完整龙躯要小很多,但从它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却远胜于路明非之前见过的任何一位龙王。
它的背后有两对翅膀,不是龙的膜翼,而是乌鸦般的漆黑羽翼,羽毛也不是正常鸟类那般柔软而富有光泽,它们干枯、粗糙,散发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四只纤细的,仿佛鸡爪般的足从它的躯干两侧伸出,爪趾锋利如镰刀,深深嵌入冰面,每一根爪趾都有路明非的手臂那么长。一条修长的尾巴在身后缓缓甩动,尾尖带着一个尖锐的骨刺,在空气中划出细微的破空声。
怪物的全身布满了漆黑的龙鳞,在鳞片的缝隙间,黑色的羽毛杂乱地生长着。
平阳子的上半身还保留着人形,身躯与怪物交界的边缘,血丝在缓缓蠕动,仿佛缝合的针脚。
一柄形制古朴的青铜剑,从浅湖的水底缓缓浮上来。它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托着,从暗红色的水面下升起。剑身斑驳,护手处有一只怪异的眼睛图案。
剑浮到平阳子上半身的高度,悬停在那里,微微颤动。
平阳子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一瞬间,一股莫名的力量自古剑扩散开来。层层星辉流转,与天空中那巨大的螺旋交相辉映。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平阳子放声大笑。
笑声是从整个怪物体腔内震荡出来的,如同钟鼓齐鸣的洪亮声音回荡在冰山的环抱中,震得水面泛起细密的波纹
“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于我为一。”
他扇动翅膀,狂风骤然掀起。浅湖中的水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射去,如同无数子弹。
……
暗红的岩石上,阿蒙抬起右手,捏了捏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冰山,穿过了那些暗红色的海面和翻涌的波涛,落在了盆地中央那个异变的怪物身上。
“看来路明非同学危险了啊……这一关可不太好过。”他语气轻松地评价着。
在与本体交流了一番之后,他终于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