岛津义弘抬头肯定地说道:“内府大人不必怀疑,此乃在下肺腑之言。”
“岛津若能与真田结盟,则九州之地任凭内府大人驱策。”
“结盟?”真田信幸哈哈一笑,“我可不敢有岛津家这样的盟友。”
说完,真田信幸将一封书状直接扔到了岛津义弘的面前,“岛津侍从自己看看吧,这是前两天石田治部少辅提交的官途申请和知行状。”
“为表彰岛津家在泗川之战以及露梁海战中的功劳,石田治部少辅提议为岛津家加封5万石知行。”
“你知道这些知行怎么来的吗?”
“一大半都是治部少辅自己的知行地!”
“治部少辅为了你岛津家也算尽心尽力,可你岛津家是怎么回报治部少辅的呢?”真田信幸厉声责问道。
岛津义弘听完羞愧难当,可岛津家也是有苦衷的。
伊集院忠栋和石田三成不停干涉岛津家的内部事务已经威胁到了岛津家督的权力,处理伊集院忠栋是迟早的事。
只不过岛津忠恒在一个错误的时间犯了浑,否则岛津家也不会这样被动。
可说到底,这事儿既不能怪石田三成更不能怨伊集院忠栋,全都是丰臣秀吉挖的坑!
“发生这样骇人听闻的事,岛津家的官途和知行什么的就别想了。”
“让岛津忠恒老老实实呆着,等着丰臣家的裁决吧!”
看着真田信幸起身欲走,岛津义弘一时间也急了。
“内府大人,难道你不怕岛津家因此与真田为敌吗?”
“你在威胁吾吗?”真田信幸脸色一沉。
岛津义弘解释道:“不敢,在下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本家扎根九州数百年,自恃在九州还算有些实力。”
“若是内府大人愿意施以援手,那将得到岛津家的感激,这对于真田家而言不也是件好事吗?”
真田信幸毫不犹豫地说道:“岛津侍从也知道岛津家在九州树大根深啊?”
“你岛津家经营萨摩等地数百年,家臣武士数以千计,一门众更是冠绝日本。”
“振臂一呼带甲数万之士,让吾如何心安?”
“太阁生前没有做的事,不代表我真田不会做!”
“别怪吾不讲情面,要怪就怪这个世道吧。”真田信幸直接摊牌了。
岛津义弘突然意识到,真田家这是已经在以“日本之主”的身份自居了。
正因为岛津家在九州实力强尾大不掉,所以才成为了打击的对象。而岛津忠恒击杀伊集院忠栋的事正好成了把柄。
意识到真田家的想法之后,岛津义弘心里已经明白,这件事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善了了。
“内府大人,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在下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内府大人也别忘了,这天下可还姓丰臣呢!”岛津义弘丢下一句狠话就走了。
既然真田信幸已经态度鲜明地拒绝了岛津家的“投靠”,那岛津义弘也不强求。
萨州岛津家的名头是萨摩武士真刀真枪杀出来的,不是靠别人施舍而来,岛津义弘也有自己的傲气!
看着岛津义弘决然而去的背影,真田信幸并不觉得可惜。
在这件事上,真田家确实可以借机拉拢岛津家,但从长远看并不符合真田家的利益。
九州征伐的时候丰臣秀吉选择放过岛津,只是想维持九州的稳定将其作为侵略朝鲜的基地。
历史上德川家康放过岛津,也是因为关原虽然打赢了,但丰臣家还在。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攻灭岛津家的成本有些大,而政权初立的德川家也需要岛津家帮忙维持九州的平衡。
但此时的真田家不一样。在已经有佐竹、上杉等一票强力盟友的情况下,如果真田信幸还要顾忌什么岛津家,那真田家这18年的努力就成了笑话。
“已经有了立花,如何还能容得下岛津呢?”真田信幸呢喃一句,随后转身去找儿子吉太郎了。
这几天,吉太郎似乎成长了许多。
岛津义弘和真田信幸不欢而散,而此刻与真田屋敷一街之隔的德川屋敷内又是另外一幅景象。
石田三成和德川家康相对而坐。
前者的脸上余怒未消,后者的心中尽是无奈。
石田三成对伊集院忠栋之死感到非常恼火,而德川家康却对派系的未来充满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