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好整以暇地等待她摇人。
“够了吗?”他问,“这些人能救你们?要不要和双冕的也聊聊?”
穗月的通讯雕像被南安取下,随手丢出。
小小的晶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布琳面前的桌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我这里有首席元老的通讯法阵坐标,和他们也聊聊?”
“你以为我不敢?”布琳被南安话语中的轻蔑彻底激怒了,抓握雕像指着南安怒吼,“冒犯、亵渎,袭击同伴,你和活蚀神魇的区别在哪!”
“好会扣帽子啊!”
南安声音更大,他施展【巨声术】,让滚滚声浪碾过在场众人的耳膜,震得整座执政官宅邸醒着、睡着的人心跳停了半拍。
“我怎么没看到有同伴呢,你们头上有队友标识吗,我怎么看着像是红名怪冒充的?”
南安怪里怪气的话让竹月魔女们全是一懵。
陌生的措辞,听不懂的比喻,但这不妨碍她们从中感受到了那股浓烈的阴阳怪气。
一旁的穗月努力憋笑着,那表情明显理解了其中的深意。
“少用你那些灰星时代的冷僻俚语对话,这是黑雾历,敬重你是上个时代的老前辈,不是让你倚老卖老的!”
“不服?让你天上的爹妈下来和我拼寿命。”南安火力全开,“怎么了,你们不会没有爹妈吧,难不成成为竹月魔女的第一要义是献祭父母?那你们应该挺恨自己只有亲生父母的。”
“我给你们个建议,多认几个爸妈,别管对方认不认你这孤儿,你抢先认领,做了坏事就能挨个献祭了,实现可持续性献祭。”
一个穿越前高强度冲浪,被各种亚文化泡入味的人,没有攻击性是不可能的。
穿越后,南安很少有机会展现这一面。
红鼠冒险团的大家打打闹闹,用不上这份大尺度——后期固定队大家都挺可爱的,南安舍不得让他们接触亚空间邪典。
对邪教徒和狩猎对象,南安更倾向于先猎首,再慢慢和他唠嗑。
经验之谈,他们都挺爱听的。
反正南安没遇到过说自己有意见的。
此时主角并未尽数到场,机会实在难得,南安不介意进行复健,重返穿越前的粪坑,取回“言灵”天赋。
早在穿越后,南安就发现诺拉的语言体系里,骂人的话术极度匮乏。
“你这哥布林养的!”
“巨魔都不要的玩意!”
“史莱姆都比你有魔法天赋!”
“血族的血傀儡!”
南安很不理解,发生冲突时,那些冒险团成员骂的这些话有什么杀伤力。
父母在骂战中总是得以幸存,这舆论环境也太温柔了。
放穿越前,在社区锐评一些游戏,别说父母,就连身份证号都未必能保得住。
文化差异吗?
经过他的耐心研究,对语言系统进行转化,发现根本没这回事。
该有杀伤力的话语,转换而来依旧有杀伤力。
穗月怔怔地盯着南安,像是要重新认识他。
老东西像是被脏东西占据了意识,吐露出的每句话都堪比沉积多年的地下水路污垢。
“无礼,无耻!”
踩着竹月魔女的唾骂,门外的脚步声密集。
率先到场的是巴图的亲随,紧接着是元老院特使。
见到会客厅内乱糟糟一片,南安更是睥睨群雄般站立在餐桌上,过大的信息量让每个人的语言系统都进入了宕机状态。
观众入场,南安直入主题。
“谁下令抓捕蔻莱拉的?”
先前的冲突点燃的火种正在熊熊燃烧,布琳见围观者越聚越多,主动来到桌前。
“我!”
像是一阵风扫过餐桌,沿途的餐盘,还黏留在桌面上的食物随着南安化作一道残影,飞溅向四周。
没有施法痕迹,堪比言灵瞬发。
卡莉有所防备,手还未够到布琳,便觉得指尖剧痛。
宛若刀削般的锋刃划破她的食指,鲜血直流。
回过神,会客厅内一片尖叫。
只是眨眼功夫,布琳便已经被南安带回桌面上。
她的双手交叉压制在身后,南安的靴子底狠狠地踩在她的腰间,令她试图凝聚的魔力破碎。
“南安!”
“南安!”
门外传来了一连串急促的喊叫声,有惊讶,也有愤怒。
南安听到了,轻轻发力,让布琳的脸颊与桌面愈发亲近。
“蔻莱拉与走私商人关系密切,勾结活蚀,资敌,有投身黑雾的重大嫌疑,证据确凿,并有数量庞大的证人愿意指控。”卡莉眼神冰冷,“南安,你是在挑战索利兹的律法吗!”
“我觉得布琳也与走私商人有密切联系,存在勾结活蚀资敌的行为,有投身黑雾的重大嫌疑。”
“特使,请看吧,这就是首席元老们许以特权的英灵,他根本就是邪祟!”
“蔻莱拉是我的线人,我授权她想办法与活蚀搭上关系,好对克伦周边隐匿者一网打尽,而竹月魔女不仅公然抓捕蔻莱拉,并且执意羞辱她……啧啧啧,我不得不怀疑你们的居心哦。”
“一派胡言,证据呢!”
“厄鹿对付活蚀,什么时候需要向竹月魔女汇报细节了?你们算什么东西,一群只会拖后腿的蛆,造访克伦数次,正面贡献为零,除了内斗窝里反,我从未在对抗黑雾、活蚀、神魇的第一线目睹过你们的身影。”
两人的高速神言令元老院特使眩晕。
趁着间隙询问身旁知情人,方才理清了矛盾爆发的缘由。
厄鹿和竹月魔女的矛盾由来已久,本就是个难以理清的账,但从未有过一次爆发得如此剧烈。
古恩做事,多少会顾及些后果,有他拉着惑鸦,也一向不会出现太大的冲突。
但南安显然是个例外。
即便在厄鹿有史以来的疯批里,他大概都属于最狂的。
竹月魔女的厉害之处,苏醒已久的他必然有所耳闻,可竟然还是做出了,把一位团长的脸踩进桌子里的举动,这无异于挑战整个竹月魔女会的权威。
在元老院席位威望日益重要的当下,只怕光是这件轶闻,就足以众人大谈特谈了。
“南安,你先冷静,不如先从桌子上下来,这样……不太体面啊。”元老院特使打算劝说一二。
“体面?”南安笑了,缓缓蹲下身,当着众人的面,用力掰断了布琳的手指头。
“各位,你们好像忘了,我死前,是最粗鲁野蛮的边境冒险者……没把她的头立刻砍下来,已经够文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