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鸦雀无声。
这群地位尊崇的魔女，随行的仆从无一例外出身自小有地位的家族，个别种族更是服侍过一两代人。
大家想过南安会打，会骂，暴怒的他理顺了心头的气，也就该各自给个台阶离场，闹剧收尾。
万万没想到，南安冷不防就出手。
出手就见血，两个还保持着惊恐神情的头颅被他随意地抓握在手心。
当他再度跳上桌案环视竹月魔女，每个人都被那寒意森森的眼神逼得不敢对视。
唯有卡莉勉强维持着身为副会长的从容于淡定。
“你可以试着问我，敢不敢杀布琳，敢不敢杀你。”
南安的声音似是从尸山中攀爬而出的活死人，透着阵阵血腥味。
已经有竹月魔女不住地干呕，低声抽泣。
“卡莉副会长，现在我想让你回答我……你觉得我敢吗？”
“元老院会对你的暴行进行审判！”
“元老院的事先停一停，你当务之急是再问我一遍‘敢不敢’。”
他把两颗头颅丢在桌上。咕咚两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格外清晰。
然后他伸出手，径直扼在卡莉的咽喉上。
所有人都尖叫了起来。
“为什么不威胁了？说一句我‘敢不敢’杀你啊。”
卡莉从南安的眼神里看不到一丝理智，杀戮的欲望猩红旺盛，扭曲为脸上咧开的笑意，狰狞可怖。
像是一滩黑泥，凝视，便让人毛骨悚然。
颤栗与理智让卡莉低下了头。
她不敢……
“哼，别人有求于你竹月魔女会，寄希望你们的血脉能与他们高贵的血脉融合，我可没这个需求。”南安在她耳边轻声说道。
“你是召唤物无所谓，穗月和蔻莱拉，就不担心吗？”
已经被刮成卤蛋的布琳咬牙切齿，阴笑了起来。
大庭广众下被公开处刑，丑陋的一面将被所有人嘲笑，她对南安的怨恨已攀升至顶峰。
“你说什么？”南安微笑着转头。
卡莉捂着喉咙，剧烈咳嗽，伸出手想要制止。
和别人不一样，这个怪物真的会动手的！
“穗月和蔻莱拉，准备迎接竹月魔女们的报复吧，索利兹决不允许任何人亲近邪祟，我们必将控诉至首席元老面前！”
蔻莱拉惊慌地阻止南安抬手。
一声刺耳的骨裂。
布琳腰椎断裂的声响，像枯枝被折断，鲜血顿时从她的口腔溢出，顺着嘴角蜿蜒而下，滴落在桌面上。
“住手！”
元老院特使急了。
南安贴在布琳耳边轻声说道。
“先杀仆从给了你一些错觉，你不会以为我要放过你吧？”
抬手随意地挡下卡莉施展的魔法，南安操纵着藤蔓，迎着她惊骇的眼神，轻轻弹指。
藤蔓蔓延，贯穿了布琳的心脏。
临死，她都不敢相信，南安敢在众目睽睽下公然违反索利兹的律法。
那双眼睛圆睁，嘴巴微张着，带着无尽的困惑与不甘，缓缓失去了焦距。
“南——安！”
“叫也没用，人已经杀了，尸体可以完整还你。”南安笑了起来，“你该感到荣幸，我很少留全尸。”
布琳的尸体飞出，砸向竹月魔女们站立的方向。
人群尖叫着散开，尸体重重落地，发出一声闷响。
元老院特使无力地注视着一切发生，久久无言。
原本还有转圜余地的事态，已然升级。
人群被挤开，惑鸦高大的身躯投下令人安心的阴影。
看到他的到来，几位特使如释重负。
南安带来的压迫感太强烈了，此时他们真心相信，他有杀光所有竹月魔女的意愿。
“惑鸦，这就是你挑选的地区主管，他公然杀害了一位魔女！”
南安嗤笑：“像是找家长告状的孩子。”
不敢与南安对视的卡莉继续指控：“不会有元老院听证了，厄鹿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然审判庭见！”
惑鸦没有理会对方的指斥，只是默默垂下视线，注视了南安好一会。
目光里没有责备，也没有愤怒，仿佛对发生的一切视若无睹。
“你们去找古恩吧。”
“厄鹿和竹月魔女要彻底敌对？”
惑鸦叹了口气：“虽然与这次的事件无关，但你一定要我明说，20年来，关系相处得不太美妙，原因都在于你们？”
“好，好，好！”卡莉身体不住颤抖，“这次，厄鹿必将解散！”
说罢，她推开人群，就要带着竹月魔女的人离开。
“别走，把尸体收了。”惑鸦冷冰冰提醒。
蔻莱拉忽然举起了手：“我可以代劳……我是专业的。”
原本想拒绝的卡莉像是吃了只死苍蝇，招呼着同伴回身，以魔法冰封尸体。
围观的人，直至此时，脑袋仍然晕乎乎的。
直至亲眼目睹三具尸体被清场，心脏陡然加速，一切又都有了实感。
元老院特使叹了口气，看了看南安，又望向惑鸦。
“古恩恐怕也不好为你们辩解。”
惑鸦只是轻笑：“那你们就解散厄鹿吧。”
“啊？”
“现成的借口，元老院可以用了。”
本以为大戏落幕，惑鸦一句话，又让周围的人内心掀起惊涛骇浪。
本打算安抚、追问两句，惑鸦却没给任何人机会，推着南安和穗月，便离开了执政官宅邸。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皮里昂的卫队，仍在不辞辛劳的搜寻入侵的拟态神魇。
竹月魔女的通讯雕像嗡嗡作响，讯息被接连不断传递回双冕，将那些昏睡中的大人物挨个惊醒。
而南安一行人，则在惑鸦的带领下，坐上了马车。
马车升入夜空，于天上漫无目的地盘旋，享受着凉爽的秋风。
窗外的群星在深灰色的天幕上闪烁，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注视着这片被黑雾浸泡，见不到黎明的大地。
穗月为蔻莱拉涂抹着惑鸦给予的特效魔药，车厢里不断回荡着她忍痛的“嘶嘶”声，混在夜风的轻啸里。
惑鸦给南安倒了杯果酒，碰杯，并率先开口了。
“你不该杀布琳，那样太过了，仆从是仆从，魔女是魔女，在贵族眼中，她们的价值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