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厄鹿拥有丰富的经验,却并非无所不能,面对不断变幻,无人可以预知形态的精神类神魇,只能通过送死确认对手的特性。”
“专业人士提供的信息才足够准确,无法替代。”
“当年,填写申请表的人占厄鹿总人数8成,由最年轻的我亲自为他们填写优先顺序。”
“我需要综合评估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家境、年龄,为每个人决定最恰当的送死顺位。”
“是的,这就是他们享受到的特权。”
“竹月魔女会的诸位,喜欢这样的特权吗?”
卡芙妮的副手得到了眼神示意,起身。
“竹月魔女会尊重厄鹿先烈的伟大献身精神,从未否定他们无数次挺身而出的崇高。然而时过境迁,今日的厄鹿,与古恩阁下所描述的厄鹿,已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组织。”
“我们有理由相信,它已失控变质,而古恩阁下正在混淆两者,亲自玷污先贤功绩。”
“那份无法被监督,滥用的暴力……”
“空洞无力的控诉,‘特权’、‘暴力’,反反复复。”
古恩中气十足的呵斥,中断了卡芙妮副手那人机感十足、照本宣科的发言。
他没有咆哮,却发出了宛若狮子般威严的声音。
“百年和平下成长的娇嫩花朵,幻想血腥即是暴力,猎首便是残虐。所有的一切,不过是认知不足且远离一线的孩童,躲在摇篮里吮吸奶嘴时臆想的启蒙文学。”
“长久以来厄鹿能被肆意质疑攻击,而无人付出代价,足以说明,你们没见过真正的暴力。”
“我想进一步阐述厄鹿的‘暴力’,但根据保密条例,只能闭嘴。”
“我想告诉你们,厄鹿使用更血腥残酷的暴力保护诺拉的事例,但必须保持缄默。”
“我想让他们的功绩被所有人知晓,但这严重违规。”
“最初的规矩是我和惑鸦定的,加入厄鹿的人认可也理解,自愿放弃名利。”
“这里没有英雄,本可在诺拉熠熠生辉的他们,在黑雾中死得无声无息!”
副手咽了口唾沫,在卡芙妮的眼神示意下,硬着头皮试图打断古恩的施法。
“给我坐下,现在还轮不到你这没见过血的懦夫说话!”
“让我来揭秘吧,为何厄鹿不被监督。”
“因为没人能跟上厄鹿的脚步,没有人能一次次与我们出生入死而不掉队。”
“那些最早监督厄鹿的人,最终都成为了厄鹿!”
眼见副手被古恩的气场死死压制,卡芙妮亲自起身,迎着他的视线踱步至方桌前。
“煽情的戏码该结束了,东拉西扯无法改变你纵容南安穗月行凶,审核不严召入邪祟的事实”
古恩哈哈大笑。
“恰恰相反,没有什么审核不严,穗月和南安就是我们厄鹿需要的人。”
“穗月像当年的我,当然我指的不是智慧,而是热血与冲动,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南安像是当年的惑鸦,如果愿意给他更多的默许,而非轻描淡写的暗示,他有能力,也绝对愿意杀光现场的竹月魔女。”
卡芙妮不悦地沉声道:“你在公然发布仇恨言论。”
“没有执法权,全城搜捕拟态神魇的混乱背景下,竹月魔女肆意扩大化,并三番两次打乱厄鹿部署,是她们该死。”
卡芙妮向着议事厅众元老展开双臂,又转向首席元老,以示古恩的不可理喻。
“注意言辞,你在对着元老院,冒犯整个竹月魔女会,主动制造裂隙。”
“我已经够注意了!”古恩勃然大怒,“如果我不够克制,我就该在南安造访双冕时,明示他,你们就是一群烂人!”
“古恩,肃静。”首席元老强制冷场,“你逾矩了,严重的人身攻击。”
巨声术席卷全场。
古恩完全无视首席元老的冷场调停,自转职为惑鸦后勤兼管家后,他第一次放下了左右逢源的姿态与体面。
他要说。
他必须说!
“真正割裂索利兹的人正是竹月魔女会。”
“就在厄鹿创立不久后,初代竹月魔女雷文娜,从她的贤者老师手中接过了精神、炼金、人偶秘术3大流派,12项失传魔法。”
“282年的大战,索利兹与昂泽元气大伤,海量魔法师陨落于归亡暗潮,近乎一代精锐全灭,本该是重建之时。”
“孤儿,无依无靠的雷文娜没有向她的老师那般,悉心培育新一代贤者,而是以知识为筹码,挑选天赋卓绝魔女,组建竹月魔女会。”
“她以‘精英培育’,‘我们需要更多英雄’,为口号,串联高阶魔女,一同要求得到更多权力让渡,最终以竹月魔女会的名义获得了元老院一席。”
“若仅仅只是这样也还好,以‘保存文明存续火种’为借口,公然强调魔女不应前往前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就是这样的人,竟然也指责厄鹿过分暴力,滥用特权?”
首席元老放弃了阻止,三人听出了古恩的决绝。
一个能把厄鹿解散搬上台面大谈特谈的人,已经不在乎今日之后了。
他只想尽情宣泄。
卡芙妮意识到古恩要干什么,厉声指控:“帕尔卡家族要与瓦伦丁家族对立吗!”
“正义本就该与邪恶势不两立,正如厄鹿与黑雾!”
古恩不再看她,嚣张地漂浮上天,以最佳的视野俯瞰全场。
“卡芙妮·瓦伦丁,你比之前任会长,更无耻!”
“不仅为魔女不上前线的行为辩护,更是一手打造了竹月魔女会的血脉交易王国,借拉拢洗脑优秀天赋魔女,逼迫渴望优质魔法血脉延续的贵族与魔法世家,必须认可你们的地位,进而巩固你们的元老院席位。”
“我曾询问南安,是否在灰星历见过卡芙妮这样卑劣之人。”
“这位见多识广的英灵竟然哑然失声,称不敢想象,在这黑雾环伺的存亡之刻,有人短视自私至此!”
“百年的安逸,麻木了一些人的神经,未曾踏足黑雾的你们,已经失去了对状况的判断能力。”
“第一次知悉这笔交易能做到宾主尽欢时,惑鸦与我像是第一次面对神魇般震撼。”
“我不理解如今索利兹的思潮变化,或许我老了,已经老到无法理解正在变化的一切。”
“既然事情已走到厄鹿解散这一步,或许一切也都不是我该担心的了……我累了,惑鸦也累了,思虑空废心神,我们只愿意把那不充裕的精力对抗神魇,而非迫害同族,为己争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