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月注视着桌面上的斯拉图亲笔手书,提议道。
“不如,我们去一趟树屋?我也很想知道,你们当年都干了些什么。”
南安揉了揉眉角,摆了摆手。
“寒节之后吧,我们要忙碌的事情还有很多呢。”
厄鹿有老维克多跟尼拉尔帮忙分忧。
镰水据点有皮里昂、奥卡奥卡、鲁斯卡神父在协助打理。
进化之雾的信息也有蔻莱拉在想办法打探。
他平时就来回奔波,分身乏术,在寒节这个重要的诺拉节日来临时,不能抛下所有人不管不顾。
南安果断给老维克多和尼拉尔替班,并给他们都放了假,允许返回家乡和家人提前相聚。
节假日对厄鹿成员是奢侈的,富有使命感的他们能否回家,全看任务出行地点是否偶然路过。
两人起初连连表示工作重要,在南安气势汹汹的拍桌后,不得已面面相觑向他躬身道谢。
等克伦深洞只剩下两人一猫饭后,穗月才若有所思地拍了拍南安的肩膀。
“寒节对老东西有很特殊的纪念意义吗?”
“谈不上,只是……一年到头,有一天是分给家人总归比较好。”
穗月坐在南安身旁,托腮,陪着一起紧盯隔离区域内的里瑟雷斯来信。
“因为老东西你没有家,所以特别在意这点?”
发现南安脖子像是锁死般一点点转向自己,穗月咽了口唾沫,默契地把大角往前拱了拱。
按照正常套路也是被抓着角一顿乱搓,不如提前摆好姿势。
意外的,南安没有动手。
“算是吧。”
穗月迟疑片刻,又往南安身边挪了挪身子。
他手里攥着古恩索引梳理好的索丽莎学院时期事迹,阅读完毕后,南安开始翻阅细枝末节。
索丽莎的形象在他的脑海中愈发丰富生动。
“老东西你……好像还挺倒霉的。”
南安饶有兴致地抬起头,正对上穗月藏在斜刘海下熠熠生辉的大眼睛……居然还真是带着同情的意味。
“你看啊,红鼠冒险团时,你拼命攒钱,想要有朝一日能在赞提帝国买地买房,悠哉度日,结果钱攒下来了,愿望却没有实现。”
“好不容易以英灵形式复活,索丽莎为你提供了一个树屋,除开书里提及的,大概率你们还捣鼓了很多有意思的玩意……”
穗月唏嘘地叹了口气。
“终于实现前世小小的愿望了,结果也只有两年时间……索丽莎消失,你重归召唤仪式,连记忆都没了。”
说到这,她穿着拖鞋的脚丫子缩了缩,脚趾扣地。
“最倒霉还是遇上我,比起红鼠、索丽莎,又不能给你提供助力,还需要依靠你的知识、外置魔力容器才能勉强有战力。”
“别说攒钱享福,每天打打杀杀,除了让你摘活蚀和神魇的脑袋,什么有意思的事情都做不了。”
眼看着笨蛋牛牛真的在为他的遭遇感到委屈,南安释然地伸出手,给她理好凌乱散落在大角两侧的发丝,又捏了捏她的脸颊。
“来都来,又能怎么办呢?”他说,“逗牛也很有趣,我没意见……你好像,真的很久都没强调自己是鹿了唉?”
穗月撇撇嘴。
“强调了又能怎样,不还是把我当牛看吗?你说是那就是吧。”
憋了一会,南安哈哈大笑。
没什么原因,就是心情忽然愉快了起来。
他在纸条上写下一些需要采买的货物名字,交给穗月。
“让皮里昂帮我配齐,寒节当天我有用。”
穗月盯着纸条好一会,发现不过是些常见食材,因此也没多想。
时间一晃两日过去。
得到临时休假的老维克多与尼拉尔在寒节前一夜回到了深洞。
见他们用猫饭的脑袋擦了擦雪水,南安也是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猫饭久而久之,仿佛成为了厄鹿队伍的一员,老维克多跟尼拉尔都没把它视作神魇。
熟悉了,总会做出一些怪事。
只是这么干,南安总感觉他们的饭菜会在某一天多一把盐巴。
“唉,就不该回家的。”
老维克多嚼着猫饭照例煨好的饭食,对着南安吐起了幸福的苦水。
回家后几个孩子围着转悠。
有人要抱抱,有人要骑马,还有人非要老维克多和他打一架,认为自己也有进入厄鹿的资格。
即便妻子们善解人意拦下孩子们无理取闹,老维克多也不可避免地一一去实现孩子们的愿望。
当然,想要打架那位获得了最充足的父爱。
厄鹿荣誉感与父爱的厚重并存,老维克多不会输!
那一夜,双冕的一个孩子心满意足地cos了一把神魇。
许久未曾陪同孩子的亏欠感,是老维克多惧怕回家的原因之一。
他有十几个孩子,每每回家,都要尽可能面面俱到——其实也只是骗骗自己。
有限的时间,又怎么可能顾及到每个孩子呢?
南安对这份佐餐小故事相当感兴趣。
昔日他给红鼠冒险团大家说起遥远故乡发生的人和事时,他们大概也是燃起了同样的好奇心与八卦之魂吧?
穗月发现猫饭也听得津津有味,圆溜溜的眼睛水灵灵发亮,索性顺势发问。
“老爷子有多少个妻子啊?”
“4个,一个落魄小贵族,剩下3个都是教会孤儿出身的边境难民。”
尼拉尔代为回答瞬间,猫饭竟然双爪合拢,轻轻拍了起来。
为什么感觉它的表现愈发人性化了?
长期模仿学习的结果?
考虑到老维克今年51岁,还有不久前才呱呱坠地的孩子,穗月竖起大拇指:“老当益壮啊老爷子。”
“总得有人传承厄鹿的经验与知识,言传身教成效快。”
穗月不解:“你天天参与行动,怎么言传身教?”
“两年后,我可就要被古恩老大强制休养了。”老维克多惆怅道,“25年啊,同期进入厄鹿的,好像只剩我一个了。”
尼拉尔在这个话题上插不上嘴。
家族延续的重任不在他身上,他是来拼命争取荣誉的。
纯粹的人干纯粹的事。
尼拉尔随时能为诺拉献身的豪迈溢于言表,老维克多当场跟他碰了杯果酒。
厄鹿们的觉悟向来坚如金铁。
在穗月问出“尼拉尔有心仪的女孩子”这个话题前,南安成功截断了这段危险的对话。
又是退休,又是讨论喜欢的人,然后开始讨论信念感……
什么意思?
寒节前夜,克伦深洞人人化身戏台上的老将军,插旗小能手?
别谈了,别谈了,南安怕了。
打发走两人回岗位没多久,尼拉尔又逛了回来。
“冰池怎么被鲜肉塞爆了,斯拉图陛下这么豪爽吗?”
“醒醒,那是我自费买的。”南安说,“斯拉图陛下只是维系了原有的厄鹿供应线,可没有额外划拨资金。”
尼拉尔挠头。
“陛下待遇分明给满了,克伦深洞却不愿意专项拨款,是古恩老大认为我们拿着额外待遇填补就挺好,没给争取吗?”
斯拉图怎么想,南安暂时不作理会。
他现在有着更紧迫的事情要处理。
猪、牛、羊、鸡、鸭、鱼,汇聚一堂。
适逢寒节,至少在过年时,南安希望能尽可能创造出年味,让穗月这个倒霉牛牛,体验到索丽莎和红鼠成员们的快乐。
由他这个穿越者带来的乐趣。
老维克多对线里瑟雷斯来信,离不开对抗路。
尼拉尔巡视深洞结束后秒睡,熬不了夜。
牛牛只能精神上半夜,下半夜软弱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