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安能找来的帮手只剩下神魇。
“回想椅,你负责搬运食材到传送宝珠上,协助触发。”
“蝇雾,禁止使用溶解液,切割肉块,至于该怎么切割,观察我的动作,照抄!”
“血肉魔方……别扒拉在我的皮肤上,脱离!”
血肉魔方离体,悬浮在南安身前忽明忽暗。
“你负责拆卸掉我指定食材的骨头,干得好赏你一份神魇碎片吸收。”
穗月纳闷:“为什么不让蝇雾一起操作?”
“它没脑子,只能执行固定命令,多一点操作,立刻混乱。”
南安要做年夜饭。
提前一天是因为明天他没法整天都呆在克伦,只能提前备好足量的成品饭菜。
保底两百人规模的流水席,南安也没折腾过,因此深夜就必须开工。
英灵可以不眠不休的优势得以体现。
他只需要尽力操作,剩下的负担,自有穗月来承接。
因为事先与猫饭沟通过计划,因此回想椅送来第一批食材时,南安只是和它交换了一个眼神……
菜刀入手,站在灶台前的南安气势如虹。
南安左手按肉,右手落刀。
刀起刀落,声响干脆,肉块大小匀称地码入盆中。
蝇雾悬在一旁,将他每一次运刀的轨迹照单全收,随即在另一块案板上依样复刻。
只要不让蝇雾思考,纯粹的指令引导,它就是最直白好用的神魇。
看着几乎一模一样的鸡肉块,南安满意地勉励:“真是优秀的牛马神魇啊。”
年夜饭的菜谱完全由南安主导制定,猫饭能理解,却没有尝过滋味,因此它默默等待着第一批的成品出炉,分别尝了一口后,摇头晃脑,故意地扒拉着南安的身体往脑袋上爬,下巴直接搭在了南安头上。
“觉得美味可以有其他的表达方式,不要把我的头当成鸟窝!”
揪着猫饭的后颈拽下来,南安忽然发现……他的手法怎么是对待奶猫的?
猫饭也是神奇,被提溜着化身猫条,也一声不吭,乖巧地双手下垂,就这么直勾勾望着南安。
南安把炒勺菜刀塞到它怀里。
“就算你很可爱,也要干活。”
正如小时候的自己,穗月前半夜精神头十足,亢奋得上蹿下跳,主动协助回想椅搬运食材往返个不停,还会在灶头前哇哇乱叫,
“哇,老东西,原来灶台的火力可以这么猛啊,窜上天了哎……哦,是你的【元素驱动·火】在起作用啊。”
“老东西老东西,这回煮的什么……扣肉,好奇怪的名字,但是好香好香,给我先来一口……呜呜呜,别拍我的手嘛,我就想尝一口。”
“噫,你要喂我吗?好哎!啊~~~~~~好吃好吃!!”
“老东西,皮里昂送来的鱼没进冰池,都是鲜的,你打算怎么预处理?”
“什么叫做个头部按摩,然后扩胸运动?”
“老东西,这就是你和索丽莎捣鼓出来的酱料吗,味道好独特,我喝一口……噗~~~~~~好咸……这是人能吃的东西吗!”
也正如小时候的自己,前半夜猛猛耗电,下半夜美美宕机。
俗称,孩神隐身了。
在南安怀疑穗月和莉涅姆共享一份童心之际,她终于是仰躺在中枢大厅的长桌上,呼呼入睡了。
猫饭伸出手戳了戳穗月的牛角,确认这个上半夜绕着两人起舞,险些被炒勺糊脸的牛牛彻底睡死过去了。
它朝着南安歪头,尾巴剑指穗月,晃个不停。
南安能理解它的意思。
“老大,你平时真辛苦啊。”
一头活力四射的假小子牛牛,斗起来确实很有挑战性……
孩子睡着就睡着吧,毕竟制造年味是大人的责任。
无人搅扰,天亮时分,南安和猫饭把最后一份扣肉上了蒸笼。
神魇确实好用,一夜高强度工作,正常人估计该累趴下了,猫饭、蝇雾却行动如常。
可惜它们不便出现在公开场合,不然仅靠当前的阵容,南安已经有了许多便携式的应用构思。
清早升上来觅食的老维克多惊呆了。
看着灶台两侧,中枢大厅桌面堆叠着摆满的成品菜肴,他一时语塞,话到嘴边变成了纯粹的诺拉式感慨……
“我靠,南安你昨晚干了什么!”
南安介绍:“我家乡的年夜饭,以前也做给过冒险团的人品尝,广受好评。”
“这,这也太多了,种类也多……”
说着,老维克多扭头就跑,再回来时,身边多了个打着哈欠没睡醒的尼拉尔。
“不就是猫饭的早餐吗,有什么……我靠!”
醒来,然后被美食包围,尼拉尔揉了揉眼睛,接受了南安跟猫饭用一夜时间制造的杰作。
“怎么有好些都认不出是什么。”
南安清了清嗓子。
“这里有,虎皮扣肉、葱姜鸡、柠檬鸭、清蒸鱼、土豆烧牛腩、烤猪蹄、爆炒羊肉……”
大清早吃年夜饭对别人可能太硬核,但对基本都是铁胃的厄鹿,恰到好处。
一手抓着烤猪蹄,一手用勺子剜走一块软烂入味的扣肉送入口中。
手上动作越来越快,腮帮子被塞得鼓鼓囊囊。
老维克多跟尼拉尔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好神奇的滋味,好奇妙的滋味……舌头从来没品鉴过啊。”
“南安,灰星时代的人都吃这么好,还是仅限于你家乡的人吃这么好啊?”
南安坐在呼呼大睡的穗月身旁,轻轻捏着她的大角,笑道。
“在我的家乡,年夜饭必须丰盛。复活以来,总是轻松不起来,难得过寒节,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寒节快乐。”
两人含混着倒出果酒,向南安举杯。
“寒节快乐。”
声音惊醒了穗月,她艰难挣扎的眼皮在鼻子完成觅食流程刹那,猛地睁开。
“开饭了?吃什么?”
穗月一咕噜翻身,看着琳琅满目的美味,且基本都是她爱吃的肉,立时扑到了桌前。
“唔……老东西太厉害了,猫饭好棒,好吃,好吃!”
“过年啦!”
“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吃……呜呜呜,原来书呆子跟索丽莎能吃这么好,老东西现在才发挥全部实力。”
南安落座,在穗月身后拍了拍她的背。
“行了,吃饭就吃饭,别咕咕嘎嘎的,以后我会变着花样下厨,以前给别人做过的菜式,一定也让你们试试。”
或许是了解了索丽莎往事的缘故,看着大家都笑着坐在一块举杯相庆,大快朵颐,南安嘴角不自觉的上扬着。
真好,久违地感受到了温馨的滋味。
真是太久太久没那么轻松过了。
消失的记忆让他对诺拉毫无归属感。
维系着他前进的动力,更多是好奇心与召唤仪式提供的杀戮冲动。
假设记忆的缺失是世界意识所为,南安不禁要问……
为什么?
穿越后,意识到无法返回故土的他,用6年时间拼命存活,想要融入这个世界。
买地买房安家,都是无根浮萍试图扎根的努力。
既然世界意识想让他承担起拯救的重任,书呆子的模样、她的过去,与索丽莎的回忆,为什么要隐去?
“需要我自己寻找归属感,你这世界意识也太不称职了吧?”
“我想涤清黑雾,拯救世界,不是因为世界意识你赋予了我使命,而是我想这么做,请你务必要搞清楚了。”
“因为我想,所以我会做,也要做到!”
这么想着,南安微笑着与穗月碰杯,和猫饭碰杯,畅饮栗桃酒……
不对,这猫饭怎么对瓶吹啊!
一把抓过酒瓶子,猫饭直打酒嗝,意犹未尽地踮起脚,试图要回它的佳酿。
南安迟疑着,把酒瓶递回去,又新开一瓶,试探着也送到猫饭嘴边。
猫饭来者不拒,同时吹两瓶。
这……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