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酒鱼黏稠的酸甜汁倒满小半碗,再放入堪堪没过的鱼块。
这回所有摆放的食物,统一特点:浓油赤酱,黏稠泛沙。
做完这一切,南安火速离开了现场。
就行动来看,他感觉自己在干的事和前世老广的祭祖一模一样。
想到前世也是用类似的手法供奉先祖,先祖先吃他后吃,南安嘴角就有些难绷。
这回无脸血肉没有立刻造访,打窝也需要时间,南安没有苦等,径直浸入了意识深处。
穗月正在给莉涅姆说书。
作为南安的最佳听众,穗月的涉猎范围很广。
从异世界的人文地理,到千奇百怪的网文小说,均有小小的涉猎。
穗月说没能享受到南安对待书呆子和索丽莎的同款待遇,是不正确的。
索丽莎记忆缺失难以确认,书呆子显然没有那么优秀的听书环境。
训练休息之余就能听上一段,连贯性起码有所保证。
前世冒险者打打杀杀,每天居无定所,书呆子想听个连载小说都要回忆半天上次讲到哪了。
只这点,穗月就赢书呆子太多了。
穗月的听书素质也更高,受限于文学素养和修辞学,笨蛋牛牛不会纠结南安的措辞。
书呆子嘛……
“唉,好好的故事都让你说烂了,总是在重复使用形容词,听感疲劳啊。”
“可别觉得我很喜欢听你讲故事啊。”
“也就是没得选,不然谁爱听你说书啊,俗套的剧情,俗套的文笔,俗套的套路……真俗。”
“我知道不少更神奇的故事,只是懒得回想才放空大脑听你说罢了。”
“算了,哪天你动手写下来,再让我改评价吧。”
“实在不行,我勉为其难当你的书记,帮你写?”
“你不会以为谁都能让我受累起笔吧?”
南安没有打扰这两人的小剧场,来到巨构魔方下方。
应该不是错觉,位于魔方中的另一个自己,容貌更细致立体了些。
上次咬着牙投喂的32枚神魇碎片,似乎在奇妙的地方产生了效果。
清点了剩下的50份,南安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
赚钱不易的人,花钱时也愈发谨慎。
许久,他深呼吸,分出了40份神魇碎片。
30份继续投喂巨构魔方,赌一手上限。
10份嘛……
“血肉魔方,喏,吃吧。”
被血肉附着的魔方上一秒还是标准的立方体,下一秒就形变成黏稠有弹性的巨大胶状物。
下半截粘附在地面,上半截前倾,令整个躯体像是拉拽变形的血盆大口,对着漂浮而来的神魇碎片就是满足的一大口。
来自巨构魔方净化贪食者后的悸动,南安总感觉,血肉魔方还有成长空间。
从先前它能增幅其他神魇看,作为保下限的战力,还算是合格。
并且,南安认为,它和其他神魇,是不同的。
说不清具体区别,只是难以道明的直觉。
但愿这份投资是值得的。
搬运泥薯的西西弗斯蝇雾终于是功成了。
南安花了些时间审视,推测区域范围内的产量大约是6到7吨。
如今他的想法全部基于,魔方与这处空间全部是世界意识的产物。
时至今日,南安也依旧不明白,这处空间的作物起到了什么作用。
从最初的橙子树,到现在堆积在眼前的泥薯。
它们就像是一款一定要为玩家设定培养系统的游戏,生硬制造出的家园系统。
这处堪比监牢的意识空间,唯一对南安起到正面作用的,只有魔方本身。
偌大的区域,真是像为了存在而存在。
包括那个被教堂纳入自身存在的小木屋,也是如此。
南安搓掉泥薯表层的泥土,在手心溢出水元素洗净,生啃了一口。
宛如苹果般爽脆的口感,清甜的蜜味。
前世吃过的泥薯,口感味同嚼蜡,像是在吃橡胶管子。
两者简直是两种作物。
“总不能吃了这个空间产出的作物,现实还能提供BUFF?”
南安又洗干净了几个,丢给穗月。
“睡醒前吃完。”
“听着怎么不是在关心我,只是派发任务啊?”
笨蛋牛牛倒是挺敏锐。
他才想解释,令人不悦的刺痛感再次蔓延脑海。
南安没有声张,借口去教堂深处,转身回到了现实。
他没有急躁,耐心地在寝室里等待着脑海中的呢喃声渐渐远去,这才为莉涅姆盖好了毯子,脚步轻快地赶往厨房。
煨在灶台上的食物不动分毫。
放置在岛台上的食物一扫而空。
无脸血肉很有分寸感,南安给的才吃。
这一来一回,倒真像是他在供奉祭拜的神明显灵享用贡品了。
背着供奉者进食,算不算疯狂偷吃贡品啊?
对照实验结果出炉。
无脸血肉留下食用浓油赤酱的饭食,依旧在碗的单侧留下明显的酱料痕迹。
接近嘴唇的碗沿有少许油渍,疑似转动进食留下的。
甜酒鱼块、辣卤牛肉是南安比较在意的实验组,他特地留下大量的酸甜汁与辣卤汁,是为了观察无脸血肉是否照单全收。
一个甜得偏齁,一个又辣又咸,正常人进食会只取肉,不碰汤汁。
条件有限,没法更精确控制变量,但结果却很惊人。
无脸血肉只吃了菜品,没有碰汁水。
南安的大脑飞速运转,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他一直怀疑,无脸血肉有能力暗中观察。
为了不让它意识到自己在刻意收集信息,南安装作若无其事,补全了碗中的食物。
你想吃,我就补。
冲洗积累的碗碟,南安指尖划过碗壁内侧,恰好与那条蜿蜒凝固的汤汁痕迹重合。
愣神了两秒,南安手一抖,难以置信地竖起食指凝视良久。
他先前一直纳闷,无脸血肉究竟是在用什么辅助进食。
触手般的舌头?
血肉触手本身?
总之应该是一条细长的玩意,不然很难解释汤汁与土豆泥拖曳,凝固留下的笔直痕迹。
和血肉有关的联想占据大脑,直至此刻,摆脱思维惯性的南安才恍然回过神。
如果不是血肉……它就是一种餐具呢?
细长的,笔直的。
瓷器上的划痕……
“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