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紧张地扭头抓紧南安的手,又快速回头凝视魔方。
“看到了什么?”
“你……你躺在魔方里。”莉涅姆手心冒汗,抓握南安手心的力度更大了,“像是,睡着了。”
回答没有让他感到意外。
魔方对于他们两人,有着同样的性质,并不因为个体产生观测差异。
穗月抓握着大角,在两人身后来回踱步。
“所以,这意味着什么?”
南安注视着莉涅姆娇嫩青涩的脸庞,沉默良久。
“世界意识选中了我,也选中了她。”
“何意?”穗月不解,“她出生时,老东西你还死得透透的呢。”
南安把手放到莉涅姆脸颊旁,她立刻像只小猫,主动蹭了上来,发丝撩得南安的手背痒丝丝的。
“与时间无关,你该留意的是,莉涅姆身上的奇迹。”
“奇迹……莉涅姆,我吗?”她低头审视自己,“莉涅姆很普通啊。”
这句话可以把灰星跟黑雾历9成9的法师气吐血。
海妖的言灵、龙族的魔力亲和、精灵与血族的天赋。
不可思议的混血,难以想象的天赋显现。
以及……她降生那一日,以无法理解的力量,将她从黑雾深处拯救的破烂人偶。
围绕莉涅姆的出生,诞生了太多的奇迹。
仿佛那一日,所有的巧合与幸运都为她敞开了方便之门。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她活下来。
南安此前也认为,是母爱与她那未知的魔法,与人偶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令诺拉人偶师多了一份永难解释的案例。
此时此刻,他难以遏制地将猜想瞄准世界意识本身。
祂能将不可能引导为可能。
祂也能把奇迹播撒于人世。
“我们都是被祂选中的人。”
莉涅姆听得懵懂。
穗月嘴巴微张。
“你作为英灵不怕黑雾,还能抑制神魇,莉涅姆也能通过天赋睡晕神魇,遏制它们的发挥……还挺相似。可是老东西,选人的标准是什么呢?莉涅姆和你没共同点吧?”
笨蛋牛牛总是能在奇怪的时刻,迸发出前所未有的敏锐。
世界意识假说能解释很多南安不解之处,但“为什么是他”,仍是谜。
莉涅姆讷讷地歪着脑袋:“所以,我们是同类?”
“可能。”
“那……是同类,就不会分开,对吗?”
她的眼睛本就明亮,如今蓄着的薄光里又添了一盏灯,耀眼夺目!
“莉涅姆不会离开南安和穗月,你们也永远不会离开莉涅姆!”
“假设我们被赋予了同样的使命……”
南安的解释还没说完,人已经被莉涅姆撞倒了。
她的肩膀抵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攥着他背后的衣料,银白色的头发散开来,铺了他一怀。
“你这家伙,根本和我们讨论的是两回事啊。”他后知后觉。
“莉涅姆听不懂在说什么,只要南安跟穗月需要莉涅姆,莉涅姆就会去做……”
越跟莉涅姆接触,越能理解瓦赫迪恩刻意保持冷漠的原因。
再冷漠的坚冰,在莉涅姆明媚的双眸注视下,也会缓慢消融。
当她愿意拿出自身拥有的一切,毫不犹豫地信任你、托付你,即便心系着家族使命,身负万千家族英魂,真的能做到决绝吗?
瓦赫迪恩知道自己做不到。
因此他只能活成别扭的模样。
哀泣迷雾,让太多的人陷入痛苦的螺旋了。
值得拷打蝶视的问题又多了几个。
酷寒降临,天光阴沉。
率先醒来的南安,回望大床上和穗月相拥而眠的莉涅姆,嘴角上扬。
穗月的睡姿难得正常了一次。
看高塔风雪呼啸得厉害,南安拿出通讯雕像触发——和飞马分别前,他预留了一份雕像在马车上。
听到两只飞马舒坦地嚼着豆料,哼哼唧唧,南安就放心了。
来到厨房起出恒温保存的年夜饭硬菜作为早餐吃了几口,脑海中怪异的嗡鸣浮现。
循着直觉,他推开厨房阳台的玻璃门,本就捶打着玻璃“啪啪”作响的风雪一股脑轰在南安的脸上。
一整夜大雪描绘出的雪白中,高塔不远处,屹立于风雪中的无脸血肉格外惹眼。
它似乎特地选了一个能在厨房所在楼层轻松直视的角度。
南安真没招了。
人话不说一句,暗戳戳的偷窥……
他还拿对方没办法。
“饿了吗?”南安尽量努力地把无脸血肉视作智慧生命进行交流,“要来吃点?”
无脸血肉不语,只是一味地偷窥。
“行吧……”
他叹了口气,来到灶台边根据穗月和莉涅姆的口味分好饭食。
然后又额外预留了一份食物给无脸血肉,眼不见心不烦地端着早餐上楼去了。
前脚上楼,后脚南安脑海里的噪声四起。
莉涅姆已经醒来,见到南安端着餐盘走来,连忙轻颂。
“悬浮。”
魔力精准锁定了餐盘,让它漂浮着落在桌面上,解放了南安的双手。
言灵可太好用了。
也难怪书呆子说,有言灵的海妖都是懒鬼,浑身上下最爱动弹的是尾巴。
懂事的莉涅姆又连忙推醒睡懒觉的穗月,把第一口蘸着甜酒鱼汤汁的白面包递到她的嘴边。
“让莉涅姆照顾你,你过意得去吗?”
“干嘛干嘛,莉涅姆明明很乐意的!”
莉涅姆点头:“莉涅姆觉得很有意思。”
南安叹气。
行吧,孩子说什么都是对的。
“赶紧吃,吃饱了我们出门玩。”
“出门!”莉涅姆瞪大了眼睛。
“对,雪已经很厚实了,你就不想出门玩雪吗?”南安撇了眼穗月,“给你个机会,用雪球狠狠暴打笨蛋牛牛。”
既然瓦赫迪恩说过只要不离开黑雾,随他应对,那出塔当然没问题。
时隔一年,再度获得出门放风权利的莉涅姆一脚踩入积雪中,就势躺下打滚,欢快得像个海豹,一咕噜滚出老远。
南安和穗月一愣,纷纷跟在后面追着化身车轮滚滚的莉涅姆,一路叫嚷着跑出去。
主塔的厨房,无脸血肉沉默地捧着餐食,远远注视着雪地里欢腾的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