蔻莱拉摇头:“只知道存在这么一伙人,你想拿到名字,只能给我两具尸体打窝。”
克伦还真是兵家必争之地啊,才消停没多久,又是风雨欲来的迹象。
皮里昂当年一门心思建设克伦时,一定没想到,建设太好也是一种烦恼吧?
拍了拍蔻莱拉肩膀以示勉励,南安又陪同着老维克多审视了里瑟雷斯来信。
自从有了前次的经历,现在他也养成了一天一检的习惯。
再次回到大厅,蔻莱拉吃饱喝足,满足地打了个舒畅的饱嗝,持续时间长达3秒。
“一点也不优雅。”
“都成厄鹿了,优雅什么,不存在的。”蔻莱拉无所谓地摆手,“吃饱、喝好、睡足,该努力工作就努力工作,该尽情放纵就尽情忘我,天知道死亡和意外哪个先来,要是冷不防进了坟墓,却什么都没享受过,人生也就浪费了。”
被竹月魔女抓起来当陀螺抽打,一度要命丧地牢的经历,让蔻莱拉有了悟道的韵味。
厄鹿条规之外的细枝末节,都可以被忽略。
一切以自身开心为最高目的!
做什么都别为难自己!
南安理解也支持。
这么压抑的环境,还死板固执,讨伐黑雾前,怕是要被高压憋坏了
“不骚扰穗月,脱光衣服撒欢也是你的事。”
“老家伙还真是护食贯彻到底啊,对我唯一的叮嘱居然是这句。”蔻莱拉砸吧着嘴,“放心啦,我不吃牛肉的,何况还是家养的牛牛。”
“可我是鹿唉。”
能让习惯被叫做牛牛的穗月反驳,这可太有含金量了。
“哦,忘了提醒你。”蔻莱拉喊住南安,“古恩给你送来了一箱东西,我给你领回来了,就那边。”
顺着蔻莱拉的视线,两人看到了中枢大厅角落里那个贴着封条、以微型魔力法阵束缚的水晶盒。
没有事先通知,冷不防送达的箱子引起了南安的好奇。
搬回房间第一时间,他以厄鹿通用魔法,去除了表面的法阵。
古朴的信封、泛黄的卷轴映入眼帘。
一本小册子清晰而瞩目地位于正上方。
“红鼠冒险团踪迹索引。”
巨大的震撼,让南安愣神了数秒,才颤抖着举起索引。
穗月反应迅速,锁死房间大门,布置隔音法阵,盘坐在南安对面,静待着。
索引第一页,是古恩的留言。
“这是我们通过原索利兹文史馆、昂泽文史馆能找到的所有记载。”
“原谅我们一直留置,这并非有意之举。”
“为了能更好地为你还原这群朋友的过往,我们结合史料,进行了身份溯源,试图寻找到与他们有关联,且可能幸存至今的人。”
“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
“请允许我开门见山地告诉你结果:书呆子,成为了赞提帝国魔法学院的一员,她的地位很高,因此,由她造成的影响也是巨大的。”
看到这,南安的手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顺着索引,南安抽出了第一份卷轴。
地契交易记录。
指尖在陈旧的地契上缓慢滑落,南安找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葛兰蒂”
深红原木酒馆的老板。
古恩在一旁写下了备注。
“她就是阿斯莉潘。”
南安长舒一口气,情不自禁笑了起来。
“不当冒险者了吗?太好了。”
6年冒险者经历,与死亡相伴,与毒虫野兽起舞,终日在野外泥潭中打滚,活似野人。
必要时茹毛饮血,见到的不是极端教派的疯子神人,就是些丧尽天良的怪物。
南安不是机器,即便怀揣着定居的梦想,在一次次委托中,人性中美好的部分也在疯狂燃烧。
在这条漫长的道路上,南安不止一次目睹冒险者成为他人狩猎对象的例子。
这从不是一条值得向往的道路,只是权宜。
阿斯莉潘坚信能通过冒险者,杀出一条闻名诺拉的道路,在南安看来只是痴人说梦。
“别急小不点,你要是怕了,我护着你。”
“反正你攒你的买地钱,我杀我的人,以后哪天累了再去找你,至于劝我提前养老,想都别想。”
阿斯莉潘是强硬的,不听劝的。
原以为她会永远如此,没想到,南安用命完成了最成功的一次劝说。
她妥协了,也放弃了。
“组一辈子冒险团,一直赚委托钱,一直杀烂人。”
这是她曾经坚信并坚持的想法。
“阿斯莉潘,看到我尸体的那一刻,你终于理解了吗?”
南安笑了。
“哪有什么一辈子,我们啊,每天都可能会死的……为什么你总认为,我们永远会被幸运垂青呢?”
不过……以阿斯莉潘那个大大咧咧的性格,应该不会太伤心吧。
流水团期间,红鼠迎来送往,也没见过阿斯莉潘迷茫过。
“死就死了,遗书不都提前写好了?照例从每个人的赏金中取三分之一送给他的家里人。”
“干我们这行就是会死的呀,进入我们红鼠,相信你阿斯莉潘姐姐,永远会让你们的家人有一份依靠。”
阿斯莉潘的话,言犹在耳。
她是南安遇到最好的团长,愿意帮忙善后,主张集体抚恤,理念已经超越了当时的诺拉。
瞥见古恩特地注释的“寿终正寝”,南安笑容更盛。
这样的大姐头,就该长命百岁嘛。
虽然不听劝,死犟死犟的,需要南安用命死谏,算了……给大家挡灾,结果看,也不错!
买下深红原木酒馆地皮的时间,是在南安死后第二年。
这也意味着,阿斯莉潘应该是经历了一年的空档期。
选择赞提帝国的原因也不言而喻——书呆子就在这里进修。
两人几乎前后脚抵达了这座他们在冒险者时期从未造访、只能仰望的繁荣都城。
南安厚实的钱袋子,加上阿斯莉潘的积蓄,最终开花结果,成为了屹立在赞提帝国的原始基业。
“唉,可惜了,没能亲眼见到自己的钱花出去……忙了一辈子,结果让你们这群不攒钱的家伙享受上了。”
南安骂骂咧咧的,脸上的笑容,却是穗月从未见过的柔和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