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不做人的!
“不过是南安维持世间行走的容器罢了!”
兰莎想要针尖对麦芒的冲动,被通讯雕像中传来的冷喝浇了盆冷水。
“撤退。”
“主宰?!”
“撤退!”
主宰不容置疑的口吻让兰莎咬紧牙关,向后腾跃。
“可是,其他人,他们被南安和没有脸的神魇牵扯住了。”
“事态有变,通告后,各自逃跑吧,自求多福。”
中断通讯,人形剪影久久没有挪动一步。
如果这时还意识不到,南安此前急促的,想要远行的举动,都是为了钓鱼,他就算是白活了。
从始至终,南安的目的就是进化之雾!
“针对里欧德家族的设计曝光那一刻起,恐怕你就想好了今天的一切,对吧?”
被摆了一道啊。
原以为目的暴露最明显的是南安,没想到,居然是自己被反钓鱼了。
“我没出现在现场,你恐怕要失望了。”
人形剪影冷笑了起来。
小小的人员损失,他还承受得起。
毕竟进化之雾的研究,相较16年前,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黑雾中的激战仍在继续。
兰莎看着穗月逼近的那张脸,愈发觉得她面目可憎。
巨声术酝酿、吸气。
“进化之雾,全员撤离!”
笨蛋牛牛下意识撑起屏障护体,等来的却是无孔不入的爆音,想要捂耳朵已经来不及了,整个人天旋地转地下坠,即将与地面亲密接触时,才勉强稳住身形。
“呼,差点坠机了。”她心有余悸地使用着南安的家乡话吐槽,“小魔法决胜负,对面也是南安?”
兰莎一门心思逃跑,没有追杀,否则穗月觉得自己可能没机会吐槽了。
吃一堑长一智……
“这么好用,我也用!”
南安没有去顾及实践心中所得的笨蛋牛牛,他单枪匹马杀入包围圈,背出了一脸凄惨相,但伤势却算不上严重的莉涅姆。
血脉驳杂,天赋众多的优点在围攻中被体现得淋漓尽致。
邪门的神魇之力以无法预测的角度集火她的血肉之躯,魔力挡下了部分,鳞片挡了部分,天赋又挡了部分。
比较让南安惊奇的是,莉涅姆脊背光溜溜的,没有片鳞。
就连帮她洗澡的穗月也情不自禁高呼“玉”。
可她却只说胸口、肩膀、大腿疼,没提身后。
背着她,都能感受到血迹染透身躯的南安觉得不合理……别是失血过多麻木了吧?
将莉涅姆放下,将她护在身下,南安着急忙慌地检查了一遍……怪事,真的还是很滑溜,除了出点汗,完全没受伤。
视线向下偏,触及蔫巴巴拖拽在地面上的那截小可爱,南安释然了。
尾巴为莉涅姆承受了一切!
背后的攻击袭来时,莉涅姆的尾巴转速堪比螺旋桨,将混乱的攻击全都格挡在外。
此刻,尾巴已燃尽,莉涅姆已经感受不到它的存在。
“莉涅姆不痛,莉涅姆没事的。”
有人故作坚强时一直咬着唇角,南安不说是谁。
重新把莉涅姆背在身上,他问:“他们欺负你没有对战经验,那我来为你提供不需要对战经验也能畅通无阻的条件。”
“言灵随意开火,这里的每个人都该死,明白?”
“明白!”
笨重的古斯塔夫巨炮拥有了适配的载体。
南安的背负,完全解放了莉涅姆的大脑与双脚。
神魇抑制力护持下,逃跑中负隅顽抗的活蚀连殊死一搏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移动的死神追上自己。
“火球!”
莉涅姆的火球和砸下一颗炽热的陨石没太大区别。
话音刚落,南安眼前明亮如白昼,再睁开眼,被言灵火球命中的活蚀已经化作火光中扭曲蠕动的人形剪影。
一秒成焦炭。
没有巨声术打断与抢话,莉涅姆火力全开。
小嘴一张就是一个活蚀灰飞烟灭。
匪夷所思的施法速度,也不知道全盛时期的书呆子能不能做到。
不过南安在世时,书呆子倒也常说,感恩海洋辽阔,物产丰富,资源极度富裕。
优渥的环境下,海妖们一个个都与世无争,都是天生的乐天派,属于围绕中立善摇摆的种族。
不敢想这群掌握了逆天天赋的家伙登陆和陆生种抢小鱼干吃,会是什么地狱场景。
血脉难以传承的“诅咒”,套在海妖头上,简直像是世界对其他种族的怜悯,有效避免T0种族无脑强。
不过说起来……黑雾扩散后,海妖都去哪了呢?
行走黑雾多次,也没见到被转化为灵蚀的纯血海妖。
一路追,一路杀,进化之雾尸横遍野。
即便分散逃跑,在南安和莉涅姆的炮台组合下,也没有活路。
除开最早见势不妙遁逃的活蚀,蔓延至黑雾边界的尸体足有一百六十多具。
莉涅姆记忆力惊人,竟然回忆出了现场袭击的人数是201人。
捡拾尸体返回主塔附近的他,正好看到了穗月正在给尸体补刀——巨声术吼一嗓子,再一拳砸碎头颅,最后对着心窝补上一脚,防止复活。
主塔周围,无脸血肉“耕种”后流下了触目惊心的痕迹,地块像是被它翻了过来,进化之雾的血肉已经与大地融为一体,连提取神魇碎片都显得困难。
它并没有因为敌人全灭而停下活动,强烈的意识干扰如走出夏日空调房的熏风,扑面而来。
不在四周,似乎通过空间魔法移动到了稍远的距离。
可即便如此,南安和穗月凝视它的痕迹,仍只能得到断断续续的视像。
“它是,主动帮助莉涅姆的?”穗月说话都有些发颤,“看着怎么像是,发狂了?”
南安也一时摸不着头脑。
战斗结束,对方还处于狂躁模式,鞭笞大地,扫起满天飞雪……不像是有理智的样子。
谁惹它了?
穗月协助收尸,南安负责给莉涅姆的尾巴做治疗,现场三人的视线都望着声音的来源,不敢乱挪,生怕无脸血肉下一秒就头挂红名杀过来。
断断续续的重击声逐渐停歇,脑海中令人烦躁的白噪音也一点点平息。
四周恢复了平静。
在发狂数小时后,令在场每个人都莫名其妙的无脸血肉,重获宁静。